“那就是萝卜的问题。”陈兰君的语气万分肯定。
溜出家门的时候,天色刚刚破晓。
约莫走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清安县。
陈兰君许久未曾有这样的购物
验,见状皱了皱眉,追问
:“那我买早餐,有可以喝的吗?”
小妹凑过来,惊奇
:“哇,是全国粮票欸,原来长这样。”
这座小县城,因邻近铁路,因此还算热闹,一条长街,左右挨着许多房子棚子,都是矮矮小小。乱糟糟的电线下,走动着许多穿蓝衣的人。
日出的时刻,她驻足,往东方的天看了一眼。
陈兰君摩挲着那张全国粮票,瞬间反应过来。
没关系,之后,她会让他们感到骄傲。
陈兰君垂眸,将东西一样样收好。
小妹都懵了。
可她让他们失望了。
丢下这句话,陈志生沉默地离开了。
这年月的国营饭店服务人员,端得都是铁饭碗,盈亏与他们无干。自然就有不少眼高于
的,更别说什么服务意识。
小妹喃喃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煤油灯的问题。”
本地使用的一般是本地粮票,可陈志生给的却是全国粮票。
茅草被风
得哗啦响。
第3章
她差点就惊叫出声——
陈兰君摸着黑在田埂上走了一会儿,渐渐地,月光淡下去,另一种曦光模糊在雾气了。
清晨,
水未晞,她的

了一圈,脚步却是轻快的。
陈兰君反应过来,现在买吃的光有钱还不行,得有粮票。
“没有,菜单挂在墙上呢,没长眼不会看啊?”
陈志生一手将萝卜章给她,又拿出一个信封,一并交给小妹。
陈兰君拿起一张粮票细看,小小的一张纸,左上角写着“全国通用粮票”,下一张也是,下下张也是。
陈志生一把捂住她的嘴,恨铁不成钢地用极细的声音说:“别吵着你妈。”
“……总之,他也没说其他的了。”
乡间的夜,黑得像泼了油漆。
她的声音之大,引得两个顾客侧目,那个服务员只好回过
,板着脸教训人:“不能,我说你这位女同志,要人人跟你这样,占公家便宜,那不都乱套了?”
见爸爸没有捉贼拿赃的意思,小妹才松了口气,只剩
膛里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
。
信封里是十元钱和一叠粮票。
一转
,竟然看见灶屋门口立了个人影!
倒是一个女顾客好声好气的告诉陈兰君:“有肉包,每斤一块八加□□票。”
对着满桌的萝卜残骸,姐妹俩陷入了沉默。
陈志生板着脸,向小妹伸手。
国营饭店服务人员听了,轻飘飘白她一眼,扭
与同事说话,不搭理。
一气走了那么远的路,陈兰君嗓子都干得要冒火,路过国营饭店,想讨杯水喝。
陈兰君接过,将信封打开。
煤油灯的玻璃罩被火苗熏得黑黑的,透出昏暗的橘光,轻柔地落在信封上。
对峙了一会儿,小妹低下
,缓缓将萝卜递出去。
“爸,我只是出来方便……”
在万丈霞光之中,陈家的老屋已经看不见了。
陈兰君把声音放大:“同志,能给我杯水吗?”
她照着姐姐教的说辞辩解,然而没有用。
到了灶屋,小妹直奔目标,将萝卜拿在怀里。
在小妹回过神来之前,陈兰君立刻拉她起来:“好妹妹,好竹君,你帮我把另一
萝卜也拿过来吧。”
乡间也没什么交通工
,全靠一双
。这条路陈兰君是走惯了的,从上小学开始,她就得沿着田野向前,路过两个池塘,走很远很远的路去上学。
陈志生一言不发,从兜里拿出一把刻刀,三下五除二刻了个萝卜章。
陈兰君平静地说:“这煤油灯该加油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向女顾客说:“谢谢。”
小妹把来龙去脉向陈兰君说清楚,将刻好的萝卜章与信封给她。
幸好还有点月光,小妹猫在屋檐下,悄悄往灶屋的方向挪,路过爸妈的房间,她大气不敢出,缓慢地一点一点溜过去。
“你和她讲,要注意安全,莫玩水。”
这一定是爸妈费心思去换的,大概……是想准备给她到外地上大学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