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阿婆见孩子那么开心，也释然了，就是贵点，只要他出摊，就买。

        “是，”小姑娘笑着答，“阿婆会吃啊，一尝就尝出来了。”

        不过柳阿婆是吃过国营饭店现蒸粉的，和那个一比，吃的这个就显得一般般的，属于无功无过，算是粉的味。但想到两者之间差了三倍的售价，柳阿婆又觉得平衡了。

        柳阿婆附近街区住了大半辈子。

        祖孙两出了门，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柳阿婆心里有点后悔，刚才还是该着外孙女多吃几口的。万一人家没摆摊？或者卖得特别贵呢？

        每天早上，女儿女婿赶着去上班，送外孙女去上学的任务就交给了她。

        这价钱还低，柳阿婆心想。她以挑剔的眼光将小摊内外打量了一遍。摆摊的这几个姑娘小哥手指甲都很干净，穿的也整洁，还带了两个白袖套，看着有点像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打扮。招牌旗子下边摆着两个桶，都裹着棉被用来保温。旁边有一张小方桌，着小板凳。碗筷都有，甚至边上还放了一桶清水，水中漂着个碗，一看就是用来洗碗的。

        柳阿婆刚走过去，原本坐着的小姑娘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招呼：

陈兰君主要是摆东西累的，赵宏则是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一会儿左右张望，一会儿来回踱步，就没个消停时刻。

        陈兰君稳坐小板凳，拿个蒲扇扇风：“你已经问了第三回  了。有，肯定有。”

        ***  ***

        今天外孙女赖床，磨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柳阿婆把碗挪到她面前，外孙女尝了一口，埋大吃。

        来帮忙的田强见他们都忙着，便自觉地收拾空碗，洗洗刷刷。

        “好，阿婆，你们坐。”

        “你都吃过早餐了……”

        “是，都是。”

        小男孩是外孙女的同班同学，问：“你在吃什么？”

        远远的看见学校前的路口，有几个人摆摊。

        小姑娘笑盈盈地，亲手打了一碗粥，一份素粉。

        忙忙碌碌的，临近十点的样子，粥和粉都卖完了。

        柳阿婆一边叮嘱，一边夹了块粉试试。

        纵使许多人已经吃过早饭，所以没买，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印象。

        有一个大桶，是打街办借的。

        柳阿婆松了口气，看着还比较卫生。原本她以为要两，三钱才能买一碗呢。既然只要一……

        陈兰君伸一伸懒腰：“行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

        小男孩走不动了，张大嘴开始嚷嚷：“妈——我要吃这个。”

        赵宏问陈兰君。

        “粥，还有粉。”外孙女立刻显摆起来，“只要一钱哦。”

        想了想，柳阿婆说：“那就一样来一份。”

        外孙女吵着要吃，柳阿婆说：“婆婆先尝尝，好吃全给你。”

        原先煮好的粥已经冷了，这小东西吃了一口，嫌口感不好，扭着是不肯吃。

        “慢点，别呛到了。”

        “真的会有人买吗？”

        大有不给买就撒泼打的趋势。

        “阿婆，要给妹妹买点吃的吗？有粥有粉，都只要一钱！”

        老伴去得早，她一手将女儿拉扯大。女儿如今结了婚，生了孩子，一家人和她住在一起，倒也热热闹闹的。

        柳阿婆略微算了算，呦，在这外面买吃的和家里烧柴饭好像也差不了多少，那确实可以考虑到外面买，她也能托福多睡一会儿。

        这时候陈兰君特意画的宣传横幅就派上了用场，一看就让人牢牢记住，这是知青摆摊，一份早餐只要一钱。

        外孙女倒是特别开心，甚至还哼着歌。

        “哦，好。”赵宏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粥。

        外孙女拽着柳阿婆衣袖：“婆婆，我想喝。”

        母亲的没办法，心想一钱也不多，便给他买了份。

        “没吃饱！我就要！”

        她原本想说回家去的，忽然改了口：“嗯，去街办，还桶。”

        柳阿婆看看灶，炉子已经熄了，再点呢，又废时间，想到之前听说有人要在街上卖粥，便说：“你快点，婆婆带你外面买吃的。”

        一听有吃的，外孙女眼睛一亮，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绉纱一般的粉，色泽洁白，咬起来口感糯，上料汁的咸香，吃起来正相宜。

        “好好好。”

        “稍等，上就好。”陈兰君接过钱，用手肘撞了一下赵宏，细声提醒，“呆着什么？干活啦。”

        路过的人看见街边忽然冒出个早餐摊，觉得新鲜，都会多看两眼。

        柳阿婆惊讶地确认：“都是一钱？”

        柳阿婆先尝了尝粥，应该是柴火煮的，熬得火候不错，有些米粒已经熬成开花状，吃一口，还有淡淡的甜味。

        “少发癫。”赵宏瞪他一眼，继续翘首以盼。

        祖孙二人吃早饭的时候，路过一对母子。

        来帮忙的朋友，叫田强的，拍巴掌笑起来：“你这个当哥哥的，倒像个弟弟，哈哈。”

        “放了糖？”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