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并不是她和赵宏说的“我们都是接班人，所以互相帮助”那样冠冕堂皇，而是她知，粥和粉是个太好复制的东西，一点儿技术量都没有，连偷学的功夫都不用费。只要其他人愿意且有胆子，第二天满大街可以长满了早餐摊子。

        “细点声，”赵宏说，“睡着了。”

        “啊？什么？”赵宏捂住额，有点疑惑。

        第7章

        她也是这两天才意识到，在这样一个仍在计划经济的时期生意，有多不容易。他们制作早餐的原料已经很简单了，但为了凑齐，赵宏几乎把他们家半年的购买额度以及存货全都贡献出来了。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这个早餐摊，它也就只能是个早餐摊，本看不到规模扩大的希望，至少在她开学之前，是不可能的。

        回去的路上，赵宏问陈兰君：“你跟老郭汇报工作干什么？”

        陈兰君见赵宏一脸迷茫，很耐心地解释：“语录背过吧？我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因此，明明是习惯低调的人，她却故意要到街办去显摆一下赚了多少钱。

        可他察觉到陈兰君笑容中的一丝威胁意味，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皆大欢喜，多好啊。

        陈兰君可没有什么当大官的爸爸，沈牡丹算是她目前能接到的最大的干。

赵宏心想说算了吧，这老郭这么久就没解决什么事，尽会说“我尽力了，可是……”，就是桶也是看在他妈沈牡丹面子上借的，支持个屁工作。

        “嗯是的，多谢街干支持工作。”

        “有点，”赵宏大口大口吃着饭，轻声讲，“妈，阿兰真的好聪明啊。”

        “一定一定。”

        一个街的力量看起来微不足，可四个街、五个街乃至十个街呢？

        第三天，赚了11块4钱。

        这样一来，大家离开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的，满脸都是笑容。

        被帮助的待业知青，只要不是个别的奇葩，多多少少会有感恩之情。

        可人家凭什么帮你呢？

        赵宏本想喊她吃饭来着，瞧她睡着了，就默默关上了门。

        只有拥有了官方背书，他们才不会被各种票证卡住脖子，才能有进一步施展的空间。

        在这样的背景下，倘若想要扩大影响力，官方的力量是一定得争取的。

        陈兰君就地将赚到的钱分了，两个来帮忙的待业知青一人一块钱，还了五给街办，说是提前付的这些天的租借费，公家是我家，建设靠大家，绝不能占公家便宜云云。

        那就只能从“帮忙解决难题”方面思考破局的可能。

        穗城谁家没个愁待业问题的亲戚？赚钱之这种事，传得比旋风都快。

        而官方呢，也可以借此看清他们高尚的觉悟，缓解一些压力。

        “我不是跟他汇报工作，是跟街汇报工作。”

        沈牡丹听了，若有所思。

        他把方才陈兰君教给他的理，一五一十给沈牡丹讲了一遍。

        沈牡丹抬眼看他，轻轻笑起来，用指尖点一点他额：“傻仔，你要念你妹妹的好啊。”

        老郭难得听到这个高帽子的话，心里很痛快，谦虚：“哪有哪有，那我就恭候你们每日的好消息。”

        第二天出摊，赚了9块6钱。

        隔了一会儿，放心不下的沈牡丹溜回家了。

        “你这个妹妹，以后不得了。”

        好歹也是重生后的第一桶金，陈兰君不甘心，这就仅仅是一个早餐摊，小打小闹的没意思。

        沈牡丹在他对首坐下，看他吃饭：“累坏了吧。”

        剩下的钱，扣除成本之后，她再和赵宏对半分。

        沈牡丹说：“她能在这里这生意多久啊？等开学了就回去了。人家忙里忙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还特意要你出风，是为你铺路啦。”

        “阿兰呢？”

        “妈？”赵宏轻轻唤，“你想什么呢？”

        陈兰君是好了帮助其他待业知青摆早餐摊的准备的。

        “……怎么就为我铺路了？”

        忙碌了这么久，又几乎整夜没阖眼，一回到屋，刚沾着枕，陈兰君就睡着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见着一帮穷光挣到钞票，看在真金白银的面子上，他们才可能愿意支持。

        “刚刚在街办，她压不用喊你说话，可她喊了，还给你让位置了。之前摆摊给街坊送东西，也是口口声声我哥念叨着。你且看着，待她回去，这摊子，她一定会让你的，相当于你白捡个摊子。”

        既然拦也拦不住，与其碍在那里讨嫌，不如发挥一下老大哥的帮扶的神，还能个人情。

        “街和知青，得是我们的朋友。”

        沈牡丹感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如此气魄，最难得的是有如此襟。你真的要好好和阿兰相。”

        待业知青的安置问题，就是陈兰君选中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