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渗水进来。

        母亲有些惊讶，不知她要什么。

        这次座谈会，她本来是浑浑噩噩的参加的。可是听见郭主任说，要帮助他们待业青年自谋生路，她已经失望过许多次的心，还是升腾起了一丝幻想。

        等到夜里，家人回房睡觉，行军床从角落拖出，展开来。

        沈牡丹心疼他们俩这些天的累，提议：“要不，明天休息一天？反正落这么大雨，到外面买早餐的人也少。”

        犹豫间，赵宏站了起来，说了许多话。

        她纠结了很久，想了很久，在临睡前，庞小芃住了母亲：“你们给我准备的嫁妆钱是多少？”

        如今亲眼看见她，那样自然地坐在第一排，自信而笃定。

        陈兰君是被雷声惊醒的。

        这样大的雨，是很不适合出摊的。

        哭得时候，她必须控制自己的呼声，不能太重，以免出痕迹。这样小的房子，但凡有哭声，全家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来未曾有过的争吵，连庞小芃的父亲都觉得诧异。

        陈兰君便大大方方让他们跟着观摩，并不阻拦，但是也不会主动提建议。

        可庞小芃的注意力，却被他旁的女生，那个从乡下来的“街边仔”陈兰君所引了。

        沈牡丹从床柜摸出一截蜡烛，点燃，查看了一番窗边，用手掌试试有无漏水。

        参加这次会议之前，庞小芃曾打听过她，了解到摆摊的主意，其实是陈兰君的，她也到了。当时庞小芃还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刚来不久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魄力和毅力？

        “没事。”沈牡丹有些担忧，“要是明早上还这么大雨，你们还出摊吗？”

        没两天，吃饭的时候，爸妈就用歉意的眼神望她，并说，已托人给她找婆家。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嫁人。

        说着就要去拉灯，开关按下，电灯却没亮，如今电力不稳，穗城晚上断电也是常事。

        她很快入眠，与此同时，也有些人正纠结着。

        赵宏说：“哎，怎么偏偏我们摆摊那地不是骑楼呢，要是，有个廊遮雨就好了。偏偏现在什么也没有。再往后的节气，雨水多呢。”

        她表现的很平静。

        都很顺利，庞小芃特地用第一天摆摊赚到的钱，买了半斤叉烧，是要送给陈兰君与赵宏尝一尝。

        她确实乐于助人，但这种“助”也是有限度的，只助有缘人。

        陈兰君轻轻摇了摇：“不行。”

        正午的日光，澄澈的天，女孩的右脸颊上掌印未消，嘴角却是上扬的，令陈兰君印象深刻。

        她听过哥哥嫂嫂向爸妈表达不满：“不是我们不疼小芃，可家里统共就这么点大地方，她住客厅已经很不方便，小宝也慢慢大了，之后睡哪里？总不会连客厅都睡不上吧！”

        对于能赚钱的路子，大家都很热情，关于陈兰君与赵宏所说的要点，还拿着笔记本一一记下。

        庞小芃是一个待业知青，回城后，高考没考过，工作找不到。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她回来时的欣喜珍重，逐渐转为不耐烦。

        虽然昨天唱反调的人很多，但今天来报名的，却也不少，除了原先承诺会在初期一对一帮助的3个名额，还有几位待业知青。

经够了，饭在哪里我都已经指明了，还等着我喂嘴里呢？爱吃不吃。”

        庞小芃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第二天中午，庞小芃早早地出现在街办，她是第一个报名的人。

        她坐了起来，望着被雨水敲得作响的窗，面色有些凝重。旁边睡着的沈牡丹也醒了，吃了一惊：“落这么大雨！”

        老旧的房子，若是逢着大雨，有时雨水会从窗钻进来，很讨嫌。

        她不愿让家人看到她哭泣。

        陈兰君打了个哈欠，说：“行了，别想这事了，早点休息。等下半夜还要起来准备出摊。”

        庞小芃有些羡慕，又有些向往。

        学了三天，大家便依照陈兰君算好的距离，各自出摊。

        当时商量谁下乡时乖乖听话的女儿，如今虽然怕得发抖，却一步不肯让，是要拿钱去学人家摆摊。

        后来小摊贩们常用的那种超大的雨棚现在并未普及，陈兰君他们能用来遮雨的，不过是家常使用大小的雨伞，这样一来，桌椅肯定不能摆开，就连炊也要小心使用，免得雨水落进去。

        “能把那笔钱给我保吗？”

        睡在外间的赵宏也醒了，隔着门问：“妈，阿兰，没漏雨吧？”

        半夜的时候，忽然打起了雷，雨落得很大。

        第9章

        譬如庞小芃。

        然而没两天，迎来了连绵的阴雨天气。

        “风险和机遇本来就是并存的，个人有个人的造化。”

        一片夜色里，庞小芃面对着墙安静躺着，默默地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