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心思一转，瞥了眼脚边跪着的溪崖，总算是知子爵这出戏演了什么――借溪崖之口警告谢，又他接受人偶靶的赔礼，顺水推舟把溪崖到他边，简直用心良苦。

        子爵挥了挥手，其他人也逃难似地赶紧出去，邮差走，突然被叫住。

        谢看惯了子爵丧心病狂的杀方式，再听人偶靶已经没什么波澜，但他心里琢磨着，徒然间有了一种看起来恶意十足的揣测，模模糊糊，不敢确定。

        压迫感从邮差后背攀上，直到对方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眸光如刀。

        “我只觉得恶心。”谢毫不掩饰眼里的反感。

        谢如果杀了溪崖，便是与子爵作对，杀了他最得力的参谋，借个由就能纷争四起；谢如果不杀溪崖，就得提防，时刻在他人眼线之下，万事都难。

        邮差攥紧拳，躯绷得直，：“当然属实。”

        谢一挑眉，“那什么时候？”

        “你想怎么样。”谢冷冷。

        是活生生看着枪口，看着人扣下扳机的三枪。

        似乎没料到银会坦然接受，子爵诧异地挑了下眉，紧接着又收拢表情，只微笑。

        溪崖肩膀一颤，开口：“银，求你原谅我。”

        人偶靶是一种子爵发明的酷刑，既将罪者制成人偶一样的靶心，供人取乐瞄准击，枪枪见血，三发人偶靶，就是任谢打三枪的意思。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这三发不是让你现在打。”子爵笑。

你了。”

        子爵起，向邮差走去。

        溪崖颤巍巍地伸出手，刚要抓谢的子，被他躲了过去。

        众人皆变了脸色，邮差神色凝重，溪崖垂着不发一语，谢倒是如常，神色又冷又憎恶。

        溪崖很快爬到谢面前，他垂着，肩膀向下耷拉，满脸满手都是血。

        “不抓着脚吗，乞讨不会吗？”子爵又。

        “连句话也不说，还想继续磕？”子爵幽幽。

        “你心疼他？”子爵反问。

        “哈哈，你的接受力还是那么差，银，按照我们的规矩，藐视三众臣是死刑，我替溪崖求个情，不如就三发人偶靶。”子爵。

        谢离开，并带走了溪崖。

        “你什么意思。”话语冰冷，不是对着溪崖，而是对子爵说的。

        对银怀有戒心、又因银受屈辱的溪崖，被赋予人偶靶权利的银，险峻山路陡峭，前线战火纷乱，简直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场地，这两人同行，想相安无事都不大可能。

        算盘珠子打得真响，谢心。

        谢嫌恶地瞥了子爵一眼，如有所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子爵装腔：“怎么，我看你喜欢那个副官，他就是跪着的，脖子上还挂着锁吧？”

        “可我怎么觉得，你在撒谎呢？”子爵压着眸，捉住邮差的手臂，沿着收束很紧的护肘向下，把手指强地进邮差的拳里，强迫他张开掌心。

        “邮差，你留下。”子爵的视线如有实质，快要盯穿邮差的脊背。

        “行，枪给我。”谢答应下来，摊开手心，伸手向子爵要枪。

        偌大宴会厅里只剩两人，邮差缓缓转，对上子爵冷的目光。

        “我不舍得杀他，毕竟他是我最好用的参谋，但犯大罪，也不是我说饶就能饶，银不发话，我哪敢。”子爵愉悦地看着谢。

        谢脸色铁寒，不接话。

        “哦，忘记告诉你，瓦山脉的前线军需告急，我受了伤不能亲自押运，只能拜托你走一趟。瓦地区事故多发，山路险峻，沿途需要与各小队进行情报交换，你自己定分乏术，保险起见，溪崖会与你同行。”子爵。“这三发人偶靶，你在路上玩吧。”

        “行。”谢起，呲啦一声，椅子向后。

        众人倒一口凉气。

        “你先前说的，确定属实？”子爵眯起眼，怀疑地看向邮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