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崖发麻，他听见车厢内除了规律的运行声外，门把手上传来笃笃的敲击音，他的脊背像被穿透了一样，血肉薄成一张纸，被空调进来的自然风打透，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疙瘩。

        “你早就知？”溪崖蹙眉，“你的？”

        “既然我们都是卧底，你不妨猜猜。”谢随口挑衅。

        “有。”溪崖从牙里挤出一个字。

        溪崖踟蹰一阵，心里不想回答谢，觉得别扭――这算什么事，他又不是谢的下属，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要他汇报工作。

        “可你的卧底生涯伴随着无数领域上的不对等鸿沟，如果次次都不屑一顾的话，被对方信任的机会会一并溜走的。”谢不带感情地。

        谢把枪收回去，在地图上确定了两个点，又问：“有关于我和傅闻安的内容吗？”

        有可能当初卖他信息的人本就有诈，或者被理掉了。

        谢微微蹙眉，他没理会那句问候，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转而登入黑市查看先前自己购买溪崖行踪的数据，逆向追踪卖家的账号，发现是假域名已销号。

        “不一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邮差应该被子爵禁了。”

        谢未答，他看向前方路，远光灯扫过的指示牌，前方是一个分叉口。

        “邮差可真关心你。”溪崖手控着方向盘，前方一平川路况良好，他扫了一眼车内屏幕的拷贝界面，不冷不热地嘲了一声。

        发信人是邮差，内容为‘你在哪’。

        “他的下落你知吗？”

中，从隐私状态切换为开放地址后，信息账中陆续收到消息。他一一浏览，手指向上动，在中间一条问候中顿住。

        “我以为你要等没油了才能发现。”谢百无聊赖地敲着扶手，悠然程度仿佛只是跟着来春游，转向窗外，实际却透过玻璃的反光观察溪崖的表情。

        “没看到。”

        车辆拐进右侧下坡，如黑色汪洋中一个白色米粒，随寒风的波

        “你和子爵在两日内有通讯吗？”谢调开城市地图，手指随意地在上面扩大又缩放，同时偏问。

        溪崖：……小气。

        “右拐进四号公路，南端有加油站和套修理厂，不想在半路拖车徒步前往的话就匀速行驶，或者祈祷油箱能慢点把里面的东西漏完。”

        突然被平淡话语中的尖锐攻击戳伤，溪崖面色难看，他猛踩一脚油门，让发动机的轰鸣声代替自己不满的咆哮。“你什么意思？”

        溪崖闷火发不出来，他重重呼了口气，瞟了眼油量表。

        见谢没有解释的意思，溪崖脸色不悦，动作却不糊。

        油不够了，可他刚上车时看还是满的。

        “有，他想杀你们。”

        “有看到邮差吗？”

        溪崖不乐意了，他什么线索都没有，目前知的只是一条毫无痛的信息，本不足以判断出什么。

        “不必对号入座，我只是打个比方。”谢掀起眼，自下而上的视线里藏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乍一看清澈无比。

        “不知，我自从和你出来后就没见过他，你问他什么，他又出不了什么事。”

        溪崖惊诧地瞥了眼谢，他质问：“你怎么知？”

        他们明明开出去二十分钟都不到。

        谢睨了他一眼，没再促，放下通讯，拿起手枪上膛。

        他并未第一时间说出车辆的异样，而是又踩了一脚油门观察油表波动的幅度，先前他只关注谢的一举一动，忽略了表盘的细微变化，这才惊觉不对劲。

        “我们信息立场不对等，这种无聊的比试没有任何意义。”溪崖嗤。

        还没等他说完，画面被谢隐藏，车内又黑屏了。

        他打定主意装哑巴不说话，谢又不是傅闻安，他只对上司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