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坐在床沿上，握紧了匕首，一点点朝着男人的脖颈靠了过去。

        杀了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喊，快杀了这个男人，他把你毁了，你快杀了他。

        “记住我的样子，记住我就给你…”

        许是起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回了床上，幸好一把扶着床沿，才摇晃着站稳了，但扯到下，却是痛的她倒了一口冷气。

        这一眼包了无数种情绪，气愤、失落、哀怨…最终化为一抹自嘲。

        雨下的越发的大了，风裹着雨进了大开的房门，凉风沁沁，冷风的床慢翻飞，桌上的油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中。

        “我是谁…”

        “我叫夏侯瑾…”

        “琉璃…”他又念了一句，明明是无意识的，却像是着某种抱歉和怜惜。

        她一定会杀了他！

        许是有感知，床上的男人动了动眼，双手紧握成拳，像是想醒来，却又醒不过来，嘴大张着，无声的在喊着什么。

        “吱呀！”门被拉开，雨被风带着扑面而来，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却没有退回屋内的打算，而是迎着雨走了出去。

        琉璃拿着匕首，一步步走回床边，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男人，想到自己唯一能用来助自己脱离苦海的东西被他夺去了，心里恨得无已复加。

        “琉璃…琉璃…”

        匕首很小，但杀一个人还是可以的，只要割破他颈上的大动脉，“呲”血涌而出，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失血而亡。

        “我去给你找大夫…”

        琉璃的手便再也递不过去，有些模糊的对话片段从脑子里快速过。

        “你叫什么？”

        这个男人，他…

        琉璃握刀的手了下来，怔怔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一咬牙，站起来。

        “你可以…到我府上个…端水丫鬟…”

        有了这恨意支撑，琉璃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从地上捡了件衣服披上，然后扑到桌前，掀开桌布，拿出了放在底下的一把小巧的匕首。

        “琉璃…我…”他又开始呓语，但除了名字，后面是什么话，她却没有听清，她凑耳过去，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呓语，全是琉璃两个字。

        “我不走…”

        床上的夏侯瑾蹙着眉，睡得极不安稳，嘴里呓语不断。

        “琉璃…”他嘴里蓦然发出一声呓语，不大，却是足够琉璃听得清清楚楚，她握刀的手顿时一抖。

        刀光蹭亮，眼见着再往前一点就要碰到他颈上的肤。

        隐约全是那两个字…

        “琉璃…”在她一脚踏入雨中时，背后传来一声呼喊，像是挽留，又像是祈求，听得她心尖一颤，忍着回的念，她快步冲进雨中，逃离了这个让她想留又不能留的院子。

        深呼了几口，琉璃忍着疼痛，弯腰从地上扔的七零八落的衣衫里找到自己的，一件一件穿好，最后在套上外衫时，她扭朝床上看了最后一眼。

        琉璃收回目光，将上外衫的衣襟系好，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抬脚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