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少閣主，屬下送您至山，您順著路下山，我去將那幫人引走。日後，我成功脫逃了，便去城中的客棧尋您，好麼？」

        林中綠竹搖曳，發出窸窣的聲響，在破廟中的二人，警覺看往門口的方向，安然推了推天雪，「妳快些走罷，那些追兵就要來了。」

        天雪沉半晌，覺得自己現在不說甚麼，都覺虛偽，她都沒有資格，沒有立場去和安然說一些寬的話，沉默良久，天雪艱難，「許是白狐大勢已盡，少閣主節哀。」

        安然問她，「妳日後可有甚麼打算？」

        金狐氣得大罵，卻又不好對玄狐動手施刑，只能將天雪送回玄狐老巢，等候處分。

        半個月過去，她不曉得少閣主是否還在城中等她，她必須早些過去與少閣主會合。

        只聽安然低笑一聲，又，「我命在旦夕，妳日後無主了，是該好生為自己考慮。」

        天雪張了張口，慌亂的反駁，「少閣主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會有事，少閣主莫要多想，屬下定會護著您周全。」

        天雪垂著眉目，「屬下...」

        天雪不曉得安然的意思，一時不好回應。

        二人在山上分揚鑣，天雪目送安然至影消失不見，才返回去，將那幫死纏爛打的金狐引走。

        天雪抿不語。

        「天雪，我是白狐，妳可曾怨恨過我？」

        天雪癱著體，倒在地上不起來，「你們追我，不知意為何，我自然要跑。敵不過就逃，這是天，如何能怪我？」

        天雪與金狐在山中追逐多日，幾日後，天雪體力不支被金狐捉拿住，金狐見她份是玄狐，一時大驚，本以為她是白狐餘孽，金狐被天雪一招調虎離山騙了幾日，氣急，「妳是玄狐，那妳跑個甚麼勁？」

雙目失焦，她心神無主，對著她唸，「為甚麼？縱然白狐趾高氣揚，教唆玄狐事，可白狐沒有虧待過玄狐，也不曾叫喚玄狐壞...」

        「不必。」

        安然搖頭，再開口時，她咳出了一地的血，她手背抹過角，孱弱，「妳走吧，莫要再與我一起。妳不是白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方才他們只顧著逃命，本沒時間關心安然的傷勢，安然會吐血，想來是她再與赤狐交手時，不慎傷及了肺腑，內傷所致。

        天雪疑惑的看向安然，「少閣主去哪，屬下便去哪。」

        「城東口，那間炸豆腐店對面，我記得就有一間客棧，我們就相約在那裡。」

        天雪蹲下來拍了拍安然的肩膀，似要安她，可作為玄狐，天雪此時心中相當複雜，她悲哀於白狐的滅亡，卻又為玄狐的崛起高興，她不是一個忠誠的人，她見識短淺，自在當下，是她愧對於安然。

        天雪回到巢時，玄狐正好在處理那些白狐的屍首，玄狐將他們內丹取出，分發至眾玄狐。有玄狐眼尖，看到天雪回來，正要將一顆熱騰騰的白狐內丹遞給她，那邊一長者見狀，他眸光陰冷，對著天雪冷喝一聲，「孽子，跪下。」

        追兵緊追他們不放，天雪眼看情勢不妥，她雖能帶著安然一路逃走，可安然負傷，她的體未必能承受得住她們長途奔波。

        天雪沒時間與安然言說自己的衷心，她脫下自己上的黑袍，雙手抓著衣袍兩端，輕輕一揚，將黑袍披在安然上。又拉著安然起，安然內傷嚴重，腳步虛浮，跌跌撞撞的走得不穩，天雪伸手搭在她腰間，攙扶她離開。

        安然倒在她懷裡，虛弱唸，「哪間客棧？」

        天雪猛地抬頭，眸光晃動，她急，「不曾！少閣主，妳待我們好，我們如何敢對少閣主有半分怨言？」

        天雪送走少閣主的事情很快就在玄狐中傳開，玄狐隨即派遣人手下山捉拿白狐餘孽，天雪則是被關押在中，嚴加看守，不得外出。

        天雪並不抗命，她在眾人面前跪下，玄狐相互對看，還不曉得發生了甚麼事情。

        「天雪，妳也是這麼認為的麼？」

        天雪被關也不鬧，倒覺得正好，可以在裡養傷修練，不過半月，她擊退看守在山前的二名玄狐，她一路不停，朝著山下奔去。

        安然輕笑一聲，她仰頭看著那片殘破的木條，屋頂上有個破口，月光從那處淌進來，淺淺薄光打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她淡聲嘆，「原是白狐大勢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