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凤川的肢语言难得僵了。

        “你现在是嫌疑人，叶先生。你没有权利和警察谈判。”

        但他没想到，从战场上回来的不是个每天躲在家里拿退伍人员抚恤金的草包，而是个货真价实的魔鬼。

        她闪转腾挪，绕过眼神

        哈里把速记钢笔放在桌上，坐直了，双手交叉合成十字，脸上浮现出神秘微笑。

        “她和我睡过。”

        她知警局会传唤他，所以乐得蹦下车，一瘸一拐地走向几条街区以外的公寓。

        “你也和她睡过吗。”

        “你喜欢何念生？”

        何念生下车就吐了。

        叶凤川摇，也学他，把手指搁在桌面上，指节有节奏地敲。

        那个倒霉的唐伯，八成也是受了盛和会的某几个元老挑拨，千里迢迢从三藩来给他下威，以为只要制住初生牛犊，自己就能把生意到东海岸。

        他想起叶凤川的履历。在当兵之前，他还是个哥比亚大学法律系毕业生。该死的盛和会，该死的叶世初。他怎么之前从没有在意过这个人的存在，直到他从天而降，把纽约新闻界炸成一锅粥？

        “我其实是想知，你怎么认识她，在哪儿认识的。我听人说，你叫她薇诺娜。她以前叫这个名字？你告诉我我想知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的。”

        叶凤川抬眼，黑的眼睛好像东亚佛经里描述的无间地狱。而哈里正在直视那个地狱。

        想到叶凤川她又打了个哆嗦，把西装外套又往紧裹了裹。

        “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叶先生。”

        他高傲地抬起下巴，直视叶凤川。

        但现在还不能。

        “回到刚开始的问题。你如果愿意说出任何一件关于你和何念生的事，我就告诉你，唐伯是谁杀的。我也愿意出庭作证。”

        03

        两小时前，她被叶凤川扔在华埠披街的某个拐角，隔着车甩给她一件西装外套，要她自己走回公寓去。

        “你没否认。”

        哈里沉默了。

        给叶凤川开车的是个新司机，风格狂野，大概率是东南亚战场上回来的。自从盛和会换了话事人之后，内也大换血，新上的都是叶凤川自己带来的左右手，而满朝文武支支吾吾，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很快就知我无罪。那把刀是唐伯自己的，他要刺我，我警告过他，我退让过，我被到走投无路，我动了手，对他进行了非致命伤害，降低他的行动能力。据“不退让法”（Stand      your      Ground），我这么合乎情理。至于真正致命的枪伤，法医会告诉你答案，那不可能是我干的。”

        “看来你不太了解她。那我告诉你，薇诺娜和你是什么关系，和我就是什么关系。”

        九月的纽约已经冷到人神共愤，而她大半条还漏在风里，昨晚又折腾了一晚上，已经有了发烧的预感。

        几秒钟后，他垂下眼，右侧嘴角略微上扬，显得脆弱、多愁善感、不堪一击。那是他经典的示弱笑容、月亮的暗面。连最冷酷无情的裁判者看到他这副表情都得想一想，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他，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蓝眼睛的年轻人挑衅一笑，把椅子转了三十度，双交叠。

        他强压着情绪，眼神自下而上，对面前的男人施以威压。

        “如果我不说呢。”

        他愣住。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他突然想大口呼，想直接离开审讯室。但叶凤川老虎似的眼神带着自嘲和悲悯看着他，自尊，让他留在了原地。

        她要趁着叶凤川被扣在警局里、且腾不出人手监视她的两个小时里，把她一直没来得及办的事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