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叶挚的手臂反反复复地看，而后唤侍从要了些东西来。

        事轻蔑地睇他一眼，不耐烦：“你既卖作仆，自然要守这府上的规矩，留个印记，有个烙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叶挚下意识就去找自己的卖钱，低一看，那两张银票还被他死死在手中，有些皱巴巴的。

        叶挚还记得自己是两百两高价卖给人家作仆的，立刻下了床，快步走到事前应了声是，随即一边潦草地将纱布重新包在手上，试探着问：“事，我这手是？”

        叶挚顺从应了，尽量自然地放下手，跟着家走了。

        药味和血腥气直冲入鼻，叶挚空的胃里什么也没有，忍不住扶着床干呕两声。

        “是。”

        在那染了血的肉上，耐心细致地描绘着那枚牡丹，真正当作画一幅画。

        许却云教她书画，没曾想第一件得意的作品，便是叶挚手上的刺青。

        刺青是漫长的，也许她更应该拿烧红的铁烙直接用黥刑，最后却还是亲自用银针一针针地刻下了那枚牡丹与字。

        门便在彼时打开了，一个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隔得老远朝叶挚扔了一块令牌，公事公办：“醒了？醒了就跟着我去记名。”

        叶挚撩开衣袖一瞧，手上竟严严实实地包扎着。他迟疑地解开，眼看手臂上的胎记已然模糊了，现下那刺着一枚暗红的牡丹，仔细瞧来，却又隐隐约约有个蜿蜒的字，他辨不出来，只觉得这刺青在他苍白的手臂上显得不不类。

        夜深之时，冷栩才满脸疲倦地离开那间厢房，吩咐侍从：“好生看着，他可是我的新。”

        “是，主子。”

        当作一种另类的交换仪式。

        他上的衣裳已经换了，是一质地柔的崭新白衫，叶挚将银票展开小心地揣进怀里，又不自在地摸摸这衣裳料子，手肘一弯时，密密麻麻的痛楚骤然袭来。

        她的上刺下了代表帝姬的银杏印记，那么叶挚上便留下属于冷栩的印记罢。

        “明白了。”叶挚勉强地笑了笑，想来这便是大人家的规矩，仆从隶不都是如此，要被刻字刺青？

        “你以后待在主子院中，先从洒扫起。”

        满屋的淡淡水汽，她将手浸在微温的水中，出神地看没在水中的干净十指。

        哪有男子上被刺牡丹的？叶挚叹了口气。

        隔日清晨，叶挚被疼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屋子，屋不是养父家那样石砌草堆的简陋，而是一看便出自富贵人家的美木雕。

        一院之隔，冷栩此时正在沐浴更衣。

        从此，他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她了。

        “随我来罢。”

听许却云讲些仁义德，竟成了个纸老虎，连这种小事都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