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霈不会说谎，张了张嘴没说话，张泽说：“爸妈工作忙，说下周有空再来。我跟霈霈想您和，就自己坐火车来了。”

        “死了，狗老了知自个儿要死，就不见人啦。在地里过几天才让人找着，都生虫子啦。”

        这是她的秘密，谁都不会知。

        爷爷扛着锄下地去了，张霈搬个小扎，逗小猫玩。

        -

        院子只围了一半儿篱笆，为的是让月季花枝有地方靠。月季红的粉的开得很热闹，香味儿远远就能闻见；一只狸花母猫在屋前懒洋洋躺着，几只刚满月的小猫崽就在母猫附近嬉闹打儿，它们跟着午后橘色的阳光跑，阳光照在哪儿就到哪儿。

        张霈说：“哥你摸摸呀，好可爱的，茸茸呼呼。”

        “哎，错了！你不能这么拎，它多难受呀。”

        张霈问：“之前那只大黄狗呢？”

        “等会儿，它这是不是长眼屎了？”张泽拎起这只崽子，往张霈兜里扯出一张纸巾来。

        农村里这个季节最舒服，风不冷也不热，空气中还带着花香，阳光照下来无拘无束地，给一切镀上层色。

        张霈跟电似的缩回手，张泽没什么反应，低给小崽子眼屎，理干净放在地上了两把，也没说话。

        还有只憨憨脑的小土狗，歪着脑袋声气冲他们叫了几声，见没什么恶意就住了声儿，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家就在村口，三间并在一起的主屋，左边两间下房，一间当杂货间一间当茅房，右边斜对角还有一间下房盘了灶火，当厨房。

        屋门吱扭一开，爷爷披着衣裳出来了，一见他们先是惊后是喜：“小泽，霈霈，你们怎么来啦？你们爸妈呢？开车来的吧？”

        既视感又来了……她是不是梦到过这个情景？

        爷爷拍他后脑勺：“你在这儿跟霈霈一块玩儿，就在村东，一会儿就回来。看这几只小猫崽儿，刚满月，都有人要了。小狗儿是你们从斌子家抱来的。”

        张霈心惊胆战地在张泽――在自己亲生哥哥的上献出初吻。

        爷爷笑得满脸是皱纹：“好，好。你出去打牌了，得傍晚才回来。晚上让她咱们霈霈爱吃的菜！”说着趿拉着布鞋到杂货间去扛锄：“小泽不是爱吃红薯吗，我给你挖几块去。”

        小猫们不怕人，尖牙利齿来咬她的手指。张泽看得直皱眉，他看这些小畜生实在是闹腾，说：“小心点儿，被这玩意儿咬了还得打疫苗，那可真是自个儿找罪受。”

        昏暗的房间，熟悉的气息，她一点一点凑近哥哥的嘴，这个瞬间简直熟悉得令人发疯。

        -

        “那怎么着？”张泽确实没怎么接过这玩意儿，尖牙利嘴的团子在手里扑腾，张霈伸手过来接。

        大巴车摇摇晃晃，到了村口。

        张泽皱着眉把手伸过去，一只活泼的小崽子立刻伸爪去挠。

        风又一，花香更了。

        张霈咳一声，说：“我去那边看花。”

        一接，一松，小猫崽儿再一挣扎，差点儿就掉下去，两个人都慌了神，忙里忙慌去捞。

        他闭上了眼睛，遮住那双完全可以把她看穿的眸子，放下了总是嬉闹或凶巴巴的神情，现在柔和得像一只猫。

        他睡着了，所以什么都不知。

        他又不是食人的野兽，他的和自己的一样柔。

        张泽没吱声，手无意识地握了握，最终无力地垂下了下来。

        猫没落地，两人的手碰在一起了。

        她屏住呼，慢慢地俯下，一点一点凑近他的。

        张泽脚底下缠着小狗儿，过去敲了敲门：“爷爷，，在不在？”

        为什么亲兄妹就不能相恋？

        张泽说：“我跟您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