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之前一直在养，这两年水清了一些，已经在跑程序了。”于程飞也眺眼一看，调侃：“这里清静的日子不多了。”

        “象牙？”

        “应该及早放手”的义，似乎也已经随着时间，变成自我反刍。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也许是她从没想过这类问题，也许是在那样的目光里有些莫名不安。

        张霈抬一看，再往前走就是一段矮崖了。

        于程飞那时的眼神，温和，甚至可以说温柔，但是温柔中有顺理成章的漠然。

        张霈像是被诘问，许多话在尖绕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眼圈有点红，自暴自弃似的说：“不知，到时候问我哥吧......”

        就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对象的反应似的，就像是人类在俯视蚂蚁、神在俯视人一样，他说：“命运从来不是顺人心意的，霈霈。有的人走运一点，有的人坎坷一点，有的人兴许一辈子都在求索一个达不到的目标。如果你恰好是第三种，你该怎么办呢？”

        车里音乐声轻缓，张霈靠在副驾驶里闭上眼睛。

        “于哥，你的手串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不像是玉石。”

        张霈直到再聊就又被他绕进去了，火速换了个话题：“但是于哥总着这手串，一定很喜欢它，或者它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

        张霈本来不想哭的，中午那会儿情绪有点失控，已经很难为情了――可是现在，现在她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样，即将破碎的家庭、难以启齿的心事、学业压力，还有……令人恐慌的梦魇，一脑地涌上心，涌成透明的泪珠。

        “你总是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张霈想象得到这里之后的熙熙攘攘，没来由地有点感伤。

        “真漂亮......”张霈感叹：“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有被开发成景点。”

        那天是于程飞毕业前与她见的最后一面，再见面已是七年之后，那时早已物是人非。

        于程飞又笑起来，从咙里应一声，带着点悲悯意味：“有些东西，应该及早放手。”

        “奥......”于程飞真是无趣！张霈愤愤地想着，心情更糟了。

        “算是吧，动物骨。”

        张霈立即八卦起来：“哦――是不是女生送给你的？于哥，你要谈恋爱了？”

活儿呢。的腰不太好，爸爸说下周带来检查一下。”

        于程飞逗她：“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艺术。”

        于程飞笑起来：“是自己的。”

        “没有诶。”于程飞仿佛讶异了：“出来就一直着，只是习惯了。”

        于程飞瞥一眼手串：“猜猜看呢？”

        她回过，于程飞仍温和地问：“假如从现在开始，你遇到的都会是不开心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这些石块一样的形状不太规则的东西被打了孔，穿在红绳上串成一串。说起来，于程飞好像经常着这串东西，之前以为只是普通的玉石，现在近看却发现不太一样。

        其实车程不长，张霈睡了没一会儿就被叫起来了。

        “到了。”他们下了车，他又从后座拿了件厚外套。

        -

        于程飞将外套搭在她肩上，说：“这儿的风有点冷。”

        张霈坐过去，往下一看果然景色怡然，碧色水波被风推出一层一层涟漪，天空在接近地平线时渐变成白色，和粼粼湖水交接在一起。

        “霈霈。”于程飞忽然叫她。

        于程飞往前走了走，靠在一块石上，拍拍边的空位：“过来坐，这儿视野很好，前段时间还有剧组来这里取景。”

        张霈以为他会站在前辈的位置说教或者提点些什么，忍着泪打起神来听，可于程飞却说：“但那全是你自己的事。总之，现在这里没人，想哭的话可以再哭一会儿。”

        于程飞余光看到她窝在座位里，示意司机关了音乐。

        命运果真如于程飞说的那样，从那天起，诸事不顺。

        于程飞点点，张霈看到他手腕上着一串饰品。

        其实不算很高，大概三四层楼的高度，下面就是湖。

        于程飞总是给人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感觉，只要待在他边就觉得安逸，即便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怪不得风这么凉，空气里都是的味。

        不像玉，也不像金属，但泛着柔的微微偏黄的光泽，像某些油画里女人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