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叔，我妈她会埋在哪儿？”

        还有件大事儿李思诚没说，想来想去他一咬牙，说：“那个，前几天霈霈姐借我的书也不小心…丢了，我想问问多少钱，赔一本新的。”

        张文生叹口气，领着李思

        李思诚蹲下来呜呜地哭，少年人第一次见证死亡就是见证最亲的人死去，羸弱的肩膀死扛着死神拖在后的镰刀。他想起妈每天早上起来站在窗前将稀疏的发扎起来，然后一笑，出黄板牙：“小诚，吃饭喽――”

        徐淼点点，也带门出去了。

门开了又关了，病房里一时没人说话，张文生坐在女儿床边，也叹口气，对徐淼说：“小徐，我跟霈霈说几句话。”

        李思诚脸上上其实已经过去疼劲儿了，现在就是胀着发酸，难受。他摸了摸鼻子，说：“不小心摔的。”

        张泽点点没再多问。

        -

        李思诚说：“张叔正跟霈霈姐说话呢。”

        张泽点点，看他一眼，这才看到他的脸：“这鼻青脸的怎么回事儿，跟人打架了？”

        李思诚腼腆一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却听张泽又开口了：“思诚，你觉得人就这样，有意思吗？”

        张文生拍着他的肩，尽量把话说得好听：“医生也不能保证说得就全是对的，你看你霈霈姐，之前只是说住几天就能出院，现在不还是得受点罪吗？”

        张文生并不太想在孩子跟前提起这个，对于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来说有点残忍。他只说：“这个我跟小泽帮忙照看，你这几天先回家好好吃饭，知吗？”

        张泽说：“不用。”

        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到底能救多少人呢？

        他一片混乱，只晓得跟着一群医生护士急匆匆追着被推的病床跑，最后在一个门口被拦下来。

        李思诚点点。

        张叔叔拽着他，说：“思诚，思诚，前边儿不能进了，咱们稍微回屋里待会儿，啊？”

        张泽一偏就看见这孩子了，把烟一掐，问：“思诚怎么也出来了？”

        他也不知该去哪儿，最后下了楼在花园里乱走，没成想碰见张泽了。

        张泽要笑不笑地说：“那你去问她，现在她那爆脾气，我可不敢惹。”

        张泽却没再说话，最后把烟掐灭了，眼神里透出很深的疲倦。

        李思诚一直木着眼睛，现在忽然啪嗒掉眼泪：“张叔叔，之前医生说我妈没事儿，他昨天还说很快就能出院了的！”

        “啊？”这话把思诚问愣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人就什么样啊？

        李思诚渐渐平复了情绪，他干泪珠，带着鼻音问。

        “泽哥，你跟霈霈姐之前是不是吵过架？”

        泽哥正在抽烟，眯着眼吞云吐雾的，李思诚这才意识到这儿是室外烟区。

        “是吗……”李思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

        张文生蹲在他边守着他，手拍抚少年羸弱瘦削的肩。像这样的孩子，比这种情况更惨的孩子，有，并且不计其数。张文生想起那些欢快跑向自己的孩子，又想起坐在大学明亮教室里一张张青春人的脸。

        当天晚上，李思诚的妈妈去世了。

        李思诚说：“怎么也得…”

        张泽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低摁几下：“没有。”

        她上还总是带着垃圾堆隐隐的腐臭味儿，她是靠收废品为生的。

        李思诚隔着屏风坐在折叠床上，但总觉得这样就跟偷听人说话似的，于是也开门出去了。

        也是，人家的家事儿怎么会跟一个外人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