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饭了，老师却叫住他：“思诚，来这里。”

        “不还有个泽哥吗，他欺负你？”

        大城市晚上繁华得吓人，王逍遥在酒吧

        王逍遥虽中有细，但她这人并不太会拐弯抹角。她对人无论憎恶都像太阳一般热烈，因此吃过不少亏，但改不了。

        王逍遥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轻轻的啜泣，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很轻地、哽咽得变了调的声音闷闷挤出来：“逍遥姐，我想…去看看我妈。”

        “什么事儿都能说，真的，别在心里憋着，容易憋出病来。要是跟张老师一家天天见面不好意思说，那也可以跟我说说，在学校被人欺负啦学习太累啦是不是想妈妈啦……”

        场上人渐渐少了，善后的学生和校工也差不多收尾，夕阳拖着长长的尾巴血红血红，有学生抱着篮球三五结伴地来场活动了。

        张泽啊张泽，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王逍遥拍拍他的肩，说：“思诚，跟张老师一家不用客气，该撒就撒，该说心里话就说心里话，懂事儿不代表就一定什么情绪都藏在肚子里――张老师一家把你、还有我当成一家人，为的不就是我们以后尽量少为难、少受委屈，你说是不是？”

        王逍遥把这事往心底一压，说：“没事儿，你霈霈姐吃不了亏，要张泽真欺负她，我去帮她打架――话说回来，今天穿白裙子那女生是谁呀？”

        “哦~关系好的女同学。”王逍遥逗他：“今儿拍了几张她的照片，想看吗？”

        相机里女孩拘谨地伸着两手指比着v字，抿起嘴角笑得很甜。

        “是呢。”

        王逍遥拿手机翻照片，翻出前两天跟张老师一家吃饭时拍的照：“喏，这个――我是张老师资助的学生之一，也算他半个闺女。”

        王逍遥跟李思诚往看台上走：“张老师说家里收养了个小孩，怎么听话怎么乖，我还说什么时候趁放假赶紧让我见识见识，今儿可让我逮着了。”

        “嗯，习惯，张叔叔和霈霈姐对我很好。”

        李思诚一张一张往前翻。

        照主审美看，王研晨算不上是很好看的女孩，物质的困窘会匮乏人的气质，但那双眼睛仍有灵气。

        “谢谢逍遥姐…我看完了。”

        但像李思诚这样单纯的孩子是很容易被同样单纯的关怀打动的。

        “这就看够了？那以后不用见面了呗。”

        李思诚走过去，老师笑眯眯拍拍今天那位摄影师姐姐：“这位姐姐认不认识？跟你张叔叔是亲戚，你们聊会儿吧。”

        “张老师最近怎么样？”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下来，这时候太阳泛出沉沉的红，夕阳西下了。

        李思诚低得几乎埋进膝盖里去：“......想...”

        亲戚？张叔叔没说过呀。

        大人的欺负无非是争家产，可张老师没病没灾还不老呢，这当哥的就已经欺负到明面儿上来啦？得亏张老师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不然可怜的霈霈不知得吃多大亏呢！

        李思诚一偏：“不是，他......他欺负霈霈姐。”

        王逍遥暗自腹诽，怨不情饭桌上气氛这么怪，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

        “怎么样，在张老师家里待这段时间还习不习惯？”

        李思诚胳膊交叠在膝盖上，埋在胳膊里，只出茸茸的后脑勺。

        李思诚刚刚褪下去的绯红又在耳子烧起来：“那是原来学校的同学。”

        傍晚王逍遥急匆匆回工作室洗片子，手还有点别的活儿，等料理完已是深夜。

        他纳闷：“逍......遥姐好，您是......？”

        李思诚想起霈霈姐说过“我爸资助的学生，有的比我年纪还大”，于是瞪大了眼睛：“逍遥姐！您就是张叔叔资助的第一个学生？”

        “好的。”李思诚说：“但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李思诚咳一声：“不…看、看够了……”

        李思诚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老师先行一步回办公室了。

        李思诚手背碰碰自己的脸――好热啊。

        她心跟堵着团棉花似的，抽了两烟关灯锁门，想出去喝酒。

        这话说得李思诚又脸红：“张叔叔乱说的，我没那么好。”

        李思诚低着不说话，指甲轻轻划着护膝。

        王逍遥逗他：“不多看会儿？”

        怨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