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兴许是对两人感情本不得见天日的痛苦。

        张霈看着门慢慢关上，自己却一时发慌，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慌神就动不了，是谁在耳边说话呢？是谁在说【等我死后，把我喂给那鲸…此后那鲸就是我，我会在海里看着你……】

        张泽拍拍她的肩：“所以一直以来，你把他当成了什么？”

        靳雨纳闷：“啊？”

        靳雨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干笑一声：“怎么开这种玩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我是。”张泽站直子，手插进口袋慢慢踱上台阶：“咱们这几年聚少离多，很多东西都在变，包括你跟我…往前捯几年，你也不是这个格，是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宿舍门一响，段苗推门进来：“霈霈回来啦？”

“你不是这样的人……”

        “回来了……你眼睛怎么这么？”靳雨惊讶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失恋了？不对你也没谈对象……怎、怎么了？”她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又问：“家里……出事儿了？”

        她回问张霈：“他们专业不都考完试了吗，还复什么习？”

        “张霈？”舍友担心地看着她：“发烧了？烧糊涂了？”

        她以为张泽的沉默撕扯开就是赤红的爱，可并不是，那撕开的是她向来不敢也不肯正视的重黑雾。这黑雾将他们隔得更远了。

        “我一直给你讲的故事，乱的故事，女主角是我。”

        外面雨势不减，她要去追上谁的步子？

        “是真的。”张霈靠在椅子上，也干干地一笑：“我是你最恶心的那种人。”

        张霈噎住，半晌讲不出话来。

        她捡起那片纸，是酒店常见的便签，上圆英文牵丝带缕蜿蜒着：【wating      for      me】。

        她轻轻说：“告诉你个秘密。”

        张霈眼睛红得厉害，路上墨镜，进宿舍一摘就什么都瞒不住。

        靳雨胡乱摇摇：“我……我去图书馆复习。”

        张泽叹口气：“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之类的情话想要多少我都说给你听，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不能再跟徐淼接下去，坦白说，他比利昂还要不可控，他像沼泽，会让你慢慢窒息、最后变成和他一样的……懂吗？霈霈？离开他，忘了他，碰巧他也撞见这事儿了，以后他是死是活跟你都没关系。”

        张霈也没说话，把行李箱打开归置物品。

        “哥！”她的声音不知与谁的重合了，同时忽地回过神来，她拉开安全通厚重的门就几乎耗尽了力气。

        哪个都追不动了。

        张霈摇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准备继续收拾，一张纸飘飘悠悠从外套口袋被带出来——对，她都糊涂了，这会儿还没脱外套呢。

        张霈脑子里针扎似的疼，她慢慢咬着思路：“哥…你不知，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当初他不会离开家，是我把他养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怎么能丢下他不？！养只猫狗还有感情呢！”

        -

        她忽然有种无名的憎恨与怒火，兴许是因为张泽对她的隐瞒，兴许是因为每件事情都渐渐脱出她的掌控，兴许是因为徐淼撞破那件事的难堪，兴许是因为连日莫名其妙的梦魇。

        段苗想叫住她，刚“哎”一声，那厢人已经开门走了。

        靳雨僵住了，盯着她不说话，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张霈点点，段苗问：“小雨怎么了，生病了？脸色那么难看。”

        总之，她产生一种破坏，她忽然想掀起张泽都压不住的波澜——他不是一向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么？就坦坦告诉周围人、让周围人都知这件事，会是什么样？

        张泽拉开门：“那么现在把他送回他的家也不晚。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什么也别了，好好休息几天，去跟同龄人多接接。”

        张霈跟挨了一拳似的：“可是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