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逍遥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皱了皱眉：“行吧。听老师说你这也才出院不久，记得好好休息。”

        “没事儿？”

        “没事儿。”

        那应了一声，声再见挂断电话，于程飞眯起眼睛来。

        “是……”

        青年没回，却伸手捂了捂口。

        “呀。”他自言自语：“活不长了，于程飞。”

        “我？我猜到霈霈不开心，所以来问一下。”于程飞不知在什么地方，背景里有人群在低声齐唱说不清是什么语言的颂歌。

        王逍遥倒没再多问实习的事儿，她问：“霈霈，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你声音听起来不大对。”

        张霈心里一动：“多长时间？”

        “嗯？”

        他这边正下暴雪，他买三明治被困在便利店门口了。

        “真没事儿。”

        “先生，外面风大，您可以进店来休息？”好心的店员敲敲玻璃，看着落地窗外那个亚裔青年。

        -

        张霈鼻子一酸：“嗯。”

        “没干什么。于哥找我什么事？”

        “回见，逍遥姐。”

        “总之，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么？”

        “呀，霈霈。”于程飞似乎总是心情不错：“在什么呢？”

        “两个多月吧，你要是感兴趣我去跟负责人说。”

        电话里一下子静下来，于程飞耐心地等，过了好一会儿，那才惶然喃喃：“不知……于哥…我不知…而且最近的梦都太奇怪了……”

        “你别告诉他！”张霈慌了：“我后悔了…”她在于程飞跟前永远跟小孩似的，说话不知不觉就带了哭腔：“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感觉…我以为我会没事的……”

        “我……和我哥的事，学校的人都知了。”

        “那回见？”

        “嗯。”

        张霈垂下睫，脑子里一会儿是徐淼苍白的脸一会儿是爸爸憔悴的面容，最后轻轻说：“算了吧，逍遥姐，不合适。”

        “那要怎么办呢？”他一如既往地温和，张霈也一如既往地知她从他这儿寻不到半点主意。除非他起了兴趣，否则永远都懒洋洋半阖着眼抱胳膊看戏。

        张霈截断他的话：“他们都知了。”

        -

        “真的？”

        “哇哦…”于程飞说：“这可真是…小泽要知这事儿得疯了。”

        一片雪花正巧落在他眼上，冰凉的一点，很快被温化了。

        “真的，逍遥姐。”张霈拿指甲狠狠掐着桌沿。

        于程飞换了个手拿话筒，声音仍旧四平八稳：“人生么，总是会遇到挫折的……”

        于程飞当然不会添麻烦的事情，他扫落肩上积起的雪，声音隔着话筒也还仿佛带着暮时雪片的敦柔：“原来是这样。”

        张霈挂了这通电话，闭了闭眼，又给于程飞打回去。

是这么回事儿，我们这边工作室最近有个项目正招实习生，我看了下待遇还行，正好跟你专业也有点儿关联――不过要跟去外地待几个月――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