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仰在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跟说梦话似的：“我连着好几天噩梦，梦见咱们留在这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不是你守寡就是我守寡，我死了你还哭着闹着要殉情，拉都拉不住。”

        “哥，怎么了？”

        他把爸爸送回房间，出来之后两个人抱在一起。

        她甩掉外套躺在床上，张泽把灯打开，开门走了出去。

        郑念真看了看女儿的房间：“不然今晚把霈霈接过去吧，我怕……”

        “那我……”

        “霈霈。”

        他今天有点反常，闷闷地吻她，闷闷地拥紧她；她抚摸他的发，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霈霈怎么了？”张文生听见动静也出来，嗓子有点哑。

        她又摸他的发。

        “怎么不打电话？真是……”郑念真说着就往张霈卧室走，张泽拎着书包要笑不笑的：“刚睡着，您进去再吵醒了。”

        “别闹了。”张霈背对着他收拾碗筷：“开玩笑也有个度，你知我最怕什么。”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张霈拉住他的胳膊：“你…这么突然，总要解释解释吧？”

        “嗯？怎么啦？”

        张文生直截了当：“我拒绝。”

        “你这是威胁！”张霈眼圈红了。

        而现在，她竟然面临选择要不要和自己的亲生哥哥私奔了。

        “别吵了，妈。”张泽说：“今晚我留在这儿。”

        “会有的。”张泽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考虑这个。”

        张泽看起来很烦躁，他拉着妹妹的手遮住自己眼睛，用那种半开玩笑的散漫的语气说：“随便哪里…法国，老挝，美国，冰岛……只要没人认识我们，只要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跟我走吧。”

        张文生在书房里没出来，估计还在生闷气；郑念真正从书房里走出来，见到儿子愣了愣：“怎么从霈霈房间出来？”

        小张霈之前的最惊险的事也只是在开学前一晚狂补作业。

        “如果你不来…”张泽伸出手，把她鬓边的发别到耳后去：“那我们就停止这种关系。”

        张泽坐起来看着她，她目光有些躲闪。

        张霈看到她的手停下来：“去哪儿？”

        张泽说：“好好想想，这不是个玩笑。”

        “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她哥干什么事儿、说什么话都看起来心不在焉：“知吧，我们这是在乱。”

        爸爸很高兴，因此喝醉了。

        张泽的声音却幽幽往耳朵里钻：“我可没开玩笑，霈霈，你想好了。”

        “你会照顾孩子？”郑念真眼圈又红了：“这里慈善、那里慈善！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的亲生孩子！”

        张霈面色一白：“哪种关系…”

        她悄悄在桌底握住他冰凉的手，他反握住她，手指贪婪地取她的热度。

        他叫了一声。

撞上嘛。”她哥不知为什么一笑，又亲亲她的嘴角：“去床上躺好装病，快。”

        张泽站起，穿上外套，郑念真刚生完孩子，他还得回那边去看看。

        两个人就这样在众人眼子底下沉沦，直到年底，和记忆中一样，张泽淋着雪来这边过除夕。

        小张霈拿起来看了看，狠狠往桌上一摔：“混啊。”

        “可……”张霈愣住了：“我们没钱…”

        “我…”

        张泽点点：“哦对记错了，咱霈霈确实没殉情，殉情的是我。你死了，我殉情；我死了，你扭就为人类科学技术文明发展献去了。无私，大爱。”

        张霈以为他在开玩笑，瞪他一眼：“你死了，我才不殉情。”

        张泽仰在她的上，拨弄她衣衣摆的苏。

        门开了又关了。

        屋里陷进沉默，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磕碰的声音。

        张泽笑起来――张霈知这就代表他生气了――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弯起来，他说：“是。你怎么选？”

        张霈看到自己无措地立在桌边，看看饭桌又看看沙发，无意间看到张泽座位上用餐巾折折成的爱心。

        张霈嫌他撂贫，没再搭理他，扭收拾饭桌去。

        “又有点不舒服，在学校就发烧。”

        “生病了，吃过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