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突然一震，那个……那个面容冷俊，剑眉星目的人不正是小霍？此时虽然衣着神态都与大漠中相去甚远，但我相信自己没有认错。其他几个少年都是一面策一面笑谈，他却双紧闭，眼光看着远，显然人虽在此，心却不在此。

        我侧笑搂着红姑，“好姐姐，我的心思倒不在此。我只是在心里琢磨一件过去的事情而已。歌女皇后，当将军，你的理我明白。我们虽是女人，可既然生在这个门第并不算森严，女人又频频干预朝政的年代，也可以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与红姑同坐一辆车，红姑畏冷，上裹了件狐狸大氅，手上还套着绣花手套，看到我只在深衣外穿了件棉罩衣，啧啧称羡。不过她羡慕的可不是我好，而是羡慕我数九寒天，在人人都裹得和个包子一样时，我却仍旧可以“段窈窕”。

        他在上似有所觉，侧向我们的方向看来，视线在人群中掠过，我猛然放下了帘子。

        红姑神情怔怔，嘴里慢慢念了一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似乎深感于其中滋味，“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如果我象你这般大时，就能明白这样的话，如今也许就是另外一番局面。”

        红姑大概是看到我面色惊疑，忙问：“怎么了？”我指着小霍问：“他是谁？”

        我好奇地挑起帘子，探向外看，红姑见惯不乱地笑：“傻丫！往后长安城里这样的场面少见不了，你没有见过皇上过御，那场面和阵势才惊人呢！”

        红姑掩着嘴轻笑起来，“玉儿的眼光真是不俗呢！这几人虽然都出王侯贵胄，但就他最不一般，而且他至今仍未婚，连亲事都没有定下一门。”

        红姑路上几次逗我说话，我却都只是着丝浅笑淡淡听着。红姑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停了说笑，细细打量着我的神色。

        我横了红姑一眼，“红姑倒是个好的媒婆，真真可惜，竟入错行了。”红姑笑指着小霍：“此人的姨母贵为皇后，他的舅舅官封大将军，声名远震匈西域，享食邑八千七百。他叫霍去病，是长安城中有名的霸王，外人看着沉默寡言，没什么喜怒，但据说脾气极其骄横，连他的舅父都敢当着众人面撞，可偏偏投了皇上的脾，事事护他几分，惹得长安城中越发没有人敢得罪他。”

        好一会后，她压着声音忽：“何必妄自菲薄？我这辈子就是运气不好，年轻时只顾着心中喜好，由着自己子来，没有细细盘算过，如今理明白了，人却已经老了。你现在年龄正小，人又生得这般模样，只要你有心，在长安城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是当今卫皇后，昔年份也比我们高贵不了多少。她母亲是公主府中的婢，与人私通生下她，她连父亲都没有，只能冒姓卫。成年后，也只是公主府中的歌女，后来却凭借自己的容貌，得到皇上爱，母仪天下。再说卫大将军，也是个私生子，年幼时替人牧，不仅吃不饱，还要时时遭受主人鞭笞，后来却征讨匈立下大功，位极人臣。”

        她说着话，远远的几个人已经纵小跑着从城门外跑来。我探着脑袋凝目仔细瞧着，远望着年龄似乎都不大，个个锦衣华裘，骏英姿，意气风发。年少富贵，前程锦绣，他们的确占尽人间风。

        我盯着他上的姿，心中滋味难述，长安城中，我最彷徨时，希冀着能找到他，可是没有。我进入石府时，以为穿过长廊，在竹林尽看到的会是他，却仍不是。但在我最没有想到的瞬间，他出现了。我虽早想到他的份只怕不一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汉朝皇帝和卫青大将军的外甥。

        车快要出城门时，突然喧哗声起，一队队卫兵举枪将行人隔开，路人纷纷停了脚步，躲向路边，我们的车也赶紧靠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一时间人嚷嘶，场面很是混乱。

        红姑自负美貌，聪慧灵巧也远胜众人，可惜容颜渐老，却仍旧在风尘中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