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耳边低声问：“你看了没有？”的气息呵在我耳边，半边脸，我心中一慌，猛然伸手推开他。他手支着，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被他盯得全上下都不舒服，从榻上起来，“我要忙事情去，你赶紧离开。”

        他忽然探到我眼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问：“你问我要的那些书是给李妍看的吗？”他话题转得太快，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些书，子微侧，扭转，轻应了声“是”。

        我忽地惊觉，被霍去病一闹，我光忙着生气，堆积几天的满腹愁绪竟然去了大半，他……他是故意的吗？

        我搁下笛子，“门没有栓，请进。”霍去病推门而入，拿起案上的笛子随手把玩，“你刚才的是什么？听着耳熟，却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曲子。”

意，我凝视了他半晌，慌乱的心似乎平复很多，用力点点，他粲然而笑，“好好睡一觉。”我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看不见时，才关门回屋。

        幸亏你从不在这些事上留心，我暗松口气，夺过笛子，放回盒中，“找我什么事？”他仔细打量着我，“来看看你可好？”我振作神地笑了笑，“我很好。”他笑着反问：“整日躲在屋子中不出门就是很好？”我低看着桌面，“我乐意不出门。”

        我忙笑着开门，“我被人气糊涂了，刚才的火可不是向你发的。”红姑笑起来：“发发火好，你都蔫了两三天，今天倒看着有生气多了，随我去园中逛逛，我们边走边说，这么好的天气坐着屋子里未免辜负。”

        窗外一个声音：“本不想打扰你，等着你一曲完，可怎么没完没了？”说着扣了几下门。

        （九）

        我一言不发地拉开门，盯着他，示意他快走，他脸色一整，神色冷然地从我边走过，我正关门，他却一回清清淡淡地说：“你冷着脸的样子让人心里越发。”我狠狠剜了他一眼，“砰”地一声摔上门。

        本来应该派人去天香坊打听一下伊稚斜他们的去向，可在长安城一向行事谨慎地我却没有本该的事情，只是尽量减少出门，日日呆在园子中练习笛或与姑娘们笑闹着消磨时间，我是在刻意地忽略和忘记吗？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敢面对。

        伊稚斜为什么来长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还是有其它目的？是否世事总难如人意？在我以为已经彻底抛开过往的一切时，竟然在一抬眼的灯火阑珊再次望见他。阿爹，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去找伊稚斜，会努力忘记匈，也到了汉朝，可他怎么出现在汉朝的街上？

        他懒洋洋地站起来，叹：“女人的脸比沙漠的天气变化的更快。刚刚还晴空万里，霎时就沙尘漫天。”

        “陈公子，求您不要这样，不是说好了只陪您走走的吗？”秋香一面挣扎，一面哀求，正强抱她的男子却毫不理会，仍旧上下其手。我和红姑对视一眼，都有些生气，把我们歌舞坊当什么了？现在就是长安城最下无赖的权贵到了落玉坊都要收敛几分，今日倒撞见个愣大胆。

        心中有感，只反复着一个曲调，“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知不知，知是不知呢？旧愁加新愁，心内越发彷徨。

        红姑声笑：“出来随意走走都能看到雀儿打架，男女之情要的是个你请我愿才有意趣，公子若真喜欢秋香，就应该花些功夫打动她的心，让她高高兴兴的跟了公子

        红姑看我立在门口愣愣发呆，笑牵起我手，向外行去，“别胡思乱想了，想些正经事情，我昨日算了一笔帐，看余钱可以再买一个园子，你的意思如何？我打算……”我和红姑一面在园子里散步，一面商量着歌舞坊的生意往来。

        还满心恼怒地想着霍去病，门口又是几声轻响，我无奈地斥：“你怎么又回来了？”红姑纳闷地问：“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

        夜色已深，我却难有睡意，拥着杯子，盯着灯，只看烛泪滴滴，似乎一滴一滴全落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