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渐渐削弱石舫在汉朝的势力，不仅仅是因为汉朝皇帝而韬光隐讳，还因为要牵制石伯他们的野心？”

来狼盗的称呼如此而来，我笑接：“老爷子对祖母一见钟情，为了汉人的女婿就只好到长安城安家落生意。”

        九爷笑摇摇，“前半句对了，后半句错了。祖母当时已经嫁人，是那个商人不受的小妾，祖父是一路追到长安城来抢人的，结果人抢到后，他觉得长安也好玩，就又一时起留在了长安。”

        我嗯了一声，拉门而出。转关门的刹那，对上他的漆黑双瞳，里面眷念不舍悲伤痛苦各种情绪翻，看得我的心也骤起波澜。他没有回避我的视线，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我低咬着，心一时快一时慢，好半晌后，我低声：“我的心思你已明白，我想再问你一次。你不要现在告诉我答案，我承受不起你亲口说出残忍的答案，再过几日就是新年，你曾说过那是一个好日子，我们在那天重逢，现在又是我的生日，我会在园子里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一切都明白了。可……”我抬凝视着他，他的眼眶中有些。“可我盼着你来。”

        这简直比酒楼茶坊间的故事还跌宕起伏，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个老爷子活得可真是……嗯……够彩！

        九爷淡淡笑着点了下。我一直以为自己所猜测到的状况已经很复杂，没有想到实际状况更复杂凶险，九爷一面要应付刘彻，保全石舫内无辜人的命，一面要帮助西域各国百姓，让他们少受兵祸之苦，一面要考虑匈对各方的威胁，一面还要弹压低下来自西域的势力，特别是这些势力背后还有西域诸国的影响。现在想来，石舫每一次的势力削弱都肯定要经过内势力的激烈斗争和妥协，匈在远方虎视耽耽，西域诸国在一旁心存不轨，刘彻又在高用警惕猜忌的目光盯着，一个不慎就会满盘皆乱。九爷以稚龄抗起一切，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可想而知，他却只把它们都化作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

        我扶着门闩：“想要，想要一个热热闹闹的家。我走在街上时会很羡慕那些抱着孩子吵吵闹闹的夫妻，我听到你小时候的故事也很羡慕，爷爷，父亲，母亲，还有偶尔会闹矛盾的兄弟，一大家人多幸福！你呢？”

        想到此，心里的希望渐渐腾起，他能把这些隐秘的事情都告诉我，是不是代表他现在已十分信赖我？那他是否有可能接受我？九爷看我定定地凝视着他，原本的轻松温和慢慢褪去，眼中又带了晦暗，匆匆移开视线，不再看我。

        正要拉门，“等一下，不要回，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干涩，“玉儿，你想要一个家吗？”

        后半晌都没有任何声音，我有些诧异地正要回，九爷压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似乎极力抑制着很多不能言语的情绪，“我也是。”

        这是今晚我听到的最好听的话，我侧微笑起来。

        他突然又问：“玉儿，霍……霍去病，他对你很好吗？”我沉默了一瞬，对于这点我再不愿正视，可都不得不承认，轻轻点了下。好一会后，他的声音传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对着他粲然一笑，留恋地看了他一会后站起，“我走了，不要再开着窗睡觉。”

        九爷温和地说：“现在你明白我世的来龙去脉了。祖父一直在暗中资助西域，当年汉朝积弱，西域和汉朝之间没什么大矛盾，祖父帮助西域各国对付匈人。现在对西域各国而言，日渐强盛的汉朝变得更加可怕，可我的祖母是汉人，母亲是汉人，我不可能如祖父的旧，石伯他们那样立场坚定地帮助西域对付汉朝，但我又不能不祖父遍布西域和涔透在长安各行各业的势力，祖父的势力和西域各国都有交集，如果他们集乱，不对西域还是汉朝都是大祸。匈很有可能借机一举扭转颓势，而以皇上的格，定会发兵西域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