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笑着点点，目光依旧在人群中着。陈安康笑指着右前方说：“那不是李诚吗？”

        霍去病无奈地说：“太钻牛角尖了，没有你李诚也会想方设法尽快上战场。何况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在报仇和苟安之间，你即使让李诚再选择一次，他仍旧会选择报仇。”

        李诚拖着刀，隔着老远向我挥手，我心中一松，也向他招了招手。李诚面上虽有血有泪，神情却很激昂，冲我大叫着：“我为爹娘姐姐报仇了，我报仇了，我打跑了匈……”

        血仍在往外涌，手已渐渐冰冷，我抱着李诚一动不动，鲜血从我手上漫过，我的心也浸在冰冷的红色中，这全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侧看向霍去病，“如果不落天上那只贼鸟，我们只怕不能

        陈安康轻声叫：“金……”霍去病摆手让他噤声，“你先去整队，一会准备出发。”陈安康行礼后快速退下。

        我盯着碧蓝的天空，“可如果不是我承诺让他上战场，也许他现在还活着。”

        蹄声急急，一路疾驰，我一直沉默不语，霍去病也一直静静地陪在侧，我时而抬看一眼高高飞在上方的小黑点，再专注地策。

“你不能到前方去，这是将军的命令，而且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你本不可能找到李诚，你没有和大军练过，不懂合，只会给周围士兵添乱，还是好好待在这里等战争结束。”

        我紧紧握着缰绳，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的激战。陈安康轻声说：“一上战场生死由天，昨日一起饮酒的伙伴，第二日就倒在你面前也是常事。”

        我想摇，可却无法摇，只是紧紧地盯着军医。李诚笑握住我的手，我反手紧紧拽着他，似乎这样就可以拽住正在逝的生命，“金大哥，你别难过，我很高兴，我杀了匈，现在又可以去见爹娘和姐姐，我好想他们，好想……”

        匈的血，汉人的血，我分不清我的心究竟为什么在颤，神情木然地抬看向蓝天，幸亏蓝天和白云依旧。

        一个躺在地上的匈尸突然强撑起子，向李诚扔出一把匕首。“小心！”我惊叫着飞奔而去，一面抛出白绢金珠想击落匕首，可是距离太远，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飞进李诚口。一支箭从我后飞出，将那个半死的匈士兵钉在地上。

        我举目四望，霍去病策疾速奔来，“还好吗？”

        李诚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我要死了吗？”

        他走到我侧，蹲在我边也洗着手，“等仗打完，我派人将他的骨灰安葬在父母家人侧，他不会孤单。”

        霍去病蹲下去检查了一下伤口，看着我微摇摇，“正中心脏。”

        李诚低看向插入口的匕首，又抬茫然地看向我，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立即绷成了一条线，子一动不敢动，平着声音问：“那将军可……可能一定安全？”

        我伸手接住他坠落的子，手用力捂着他的心口，可鲜血仍旧不停地冒出。陈安康大叫着：“军医，军医……”

        匈兵败而走，居延海恢复了宁静，芦苇依旧曼妙地在风中起舞，可弥漫的血腥气和一地的尸却让仙鹤野鸭再不敢回来，反倒秃鹫渐渐聚集在天上，一圈圈盘旋着，盯着满地美食。

        霍去病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我的侧，望着居延海。我轻柔地放下李诚，走到湖边开始洗手，霍去病默默看了我一会，回吩咐兵士将李诚的尸火化。

        我抬看了眼盘旋着的秃鹫，那只茶隼混在群鹰中已不可辨。

        当我又一次抬看向天空时，霍去病：“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谴责自己，战争中本就是充满死亡，李诚决定参军的那一天就应该心中有备。”

        陈安康沉默了一瞬：“战场上没有一定的安全，不过将军从小就在羽林营中练习攻打匈，又是卫大将军言传教，经验丰富，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