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摆设与曲微离开时相差无几,迂回的长廊挂着叔母喜欢的布旌和花草,观赏水池里荷花开得正盛,连鲤鱼都是清一色的红白锦鲤。
许是她五年没有回来的缘故,叶苍仿佛对此
比她还熟悉得多。
叶苍微不可察地一顿,
边带笑,“曲伯父一家近日都会在凉音寺小住避暑。”
曲微自然询问过家里发生了何事,叶苍掀着薄薄的眼
直视她,眼里没有半分心虚,“回去便知
了。”
“孙伯呢?”
但她没有犹豫地搭上手,既然叶苍不在意,她更不会拘泥于虚礼。
曲微看着那只纤长骨感又带有明显男
宽大特征的手掌,心里惊讶叶苍竟然不与她讲究男女之防。
她用斗篷将他罩住抱在怀里,让他安心大哭了一场。
曲微忙摆手,有些偷窥被人发觉的羞赧,“不用了。”
云王与叔父向来交好,曲微在十年前见到他,便是因为叶苍家里出了事,来坞城叔父家小住。
曲微放下车帘,正对上叶苍的眼睛,清亮无尘,一见她就
出笑意,一如十年前那个无辜单纯的小孩。
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他正撑着手垂眸啜茶,一双眼睫又长又密。
既然叔父派叶苍前来接她,想必家里有事,好在叶苍面上没有悲色,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车停在宣宜王府门前,赤色漆门大敞,门口早早候着几个小厮丫鬟,一见王府的车便远远迎上来,手脚利索地牵
摆轿凳,并不多言。
“原来如此。”
桌上已提前摆好饭菜,有不少坞城特色菜,只等着人入席。
叶苍先行下车,自然而然地朝曲微伸出手
搀扶。
曲微饿得厉害,席间顾不得说话,叶苍话又少,两人沉默相对吃完一餐饭。
她又看向那官兵,铁胄玄甲,军衣也改了样式?
一路无话,曲微闭眼假寐。十年后的叶苍与十年前太不一样,让她觉出几分
不明白的怪异。
曲微未
多问,一路跟着苍叶进到正厅。
饭后曲微随口问了一句,“叔父叔母人呢?”
叔父一向行中庸之
,对外不树敌,这些年来也只与昌云王私交甚好,对内不强求兴业,不重赋税与兵役。故而自曲微记事起,坞城军民一贯松散
派,鲜少像这般严查秩序。
隔了这么久叶苍还能记得她,曲微很是惊讶。
察觉到曲微的视线,纤长的眼睫上扬,“你要尝尝吗?”
曲微了然地“哦”一声,自顾自地往外走,“那我先回房补眠,一晚未睡,困得很。”
不停蹄地赶了一夜路,翌日上午终于到了坞城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排着队往城门口进,手里
着木制路牒,要交于官兵验查登记过后方可入城。
孙伯是以前王府的
家,礼数周到,客人到访必定会在门前相迎,可现下不见人影。
曲微坐得浑
酸疼,叶苍却还是端端正正,脸上从容。
真是人大十八变,曲微心里暗暗感叹。十年前叶苍母亲因天灾遇难,叔父将他接来家里,那时他还有些小娃娃的胖,人前强忍着,却被她发现一个人躲在檐下哭,白玉般的脸哭得通红,看着可怜兮兮。
“孙伯告老还乡了。”
阔别五年,曲微近乡情怯,一路没有波澜的心生出几分忐忑与激动。
曲微扫过一路来看见的仆人,个个脸生,垂着
不敢正眼看人。
曲微目光落在那路牒上,几年不见,坞城的入城路牒改了制式?
那便是他们唯一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