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微颔首，她来时也注意到了朝向，西面离岸上最近。

        曲微一行顺着檐下暗走，眼下只要躲过寨子门口与湖边巡逻的湖匪，入水也好，划舟也罢，再行上一两里路就能与项昼的人接应上。

        大当家的子不好，在三楼静养，火势起得急，来不及跑脱；四当家的也死在与那小白脸颠鸾倒凤的床上，一时群鼠无首，在二当家与三当家发话前，只顾得上灭火之事。

        曲微毫无所察般，又对那湖匪一声谢，朝离他们最远的角落走。

        门口约有七八个人，任寨中火势如何浩，心中再百般焦急，仍站在岗位上不动半分。

        这岛上的屋栋多用茅草封，木多颓烂，简直成了现成的柴火。

        “往西面去。”稚羽。

        “走水了！快救火！来人啊！”

        突然，脚踩在干草上的窸窣声轻轻响起，缓缓移向角落。

        曲微心里总算高看他们一眼，这一路以来未免太顺利了些，让人想不明白这等愚笨又狠毒的贼匪是如何存活十数年，但凡来些智勇双全的仁人志士就能一窝全端。

        半晌，曲微甩一甩手，将水瓢放回缸里，乖巧开口，“多谢大哥，我们回去吧。”

        曲微眼睛亮了几分，对上来人的笑眼，视线不自觉下落到他脖颈上，开口便问，“你不会真让人得逞了吧？”

“多亏了大哥帮忙，我自己来便好。”

        曲微趴到门口张望，入目的院墙之外，火光冲天，映亮了夜色，气势汹汹的火卷到半空之中。

        曲微，“稚羽大人，劳烦与我一同破开这门。”

        叶苍心感不妙，伸手摸了一把，掌心映出几胭脂红印。

        曲微阖目养神。

        这门正如看上去般破烂，两人合力踹上几脚，便“砰”地一声踹开个可容人进出的。

        两绳索皆松开，她又压着声响回墙下靠着，偏看向木门里透过的昏黄灯光，许是一时无事，不由想起叶苍来。

        静谧的暗黑中，各人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与气息。

        湖匪换值了，想必到了晚饭时候吧。

        余光里陛下和稚羽纷纷朝他看过来，脸上言又止。

        不多时，一带疾风的人影掠过来，在三人面前停下，上火燎气重。

        话未多说，曲微打在前面开路，稚羽搀扶着陛下跟上，一路向西面摸索。

        怕就怕让这帮湖匪发现了踪影，无需多想便会将走水之事与他们牵连上，定是要发了狠将他们扒抽以心之恨。

        三人隐在暗养神蓄力。

        老巢都要不保，再无人顾应的了屋里的人，呼呼喝喝地跑去提水灭火。

        “等叶苍。”曲微。

        后靠近两人。

        他蹙眉，“你在想什么？”

        月到中天，浅眠中的人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惊醒，刺耳的声响震得人心里发紧。

        人声集中于北面的宅子和湖边之间，穿梭着打水浇火的影，那些人全然顾应不及探看暗的人。

        一路如履薄冰，曲微带着人来到寨子门口附近，趴伏在墙后探看。

        他那般强势又傲气的人，这等以色侍人的事，还是当着陛下与稚羽的面，想来窝了不少火。

        曲微在陛下面前蹲下，他会意地背过，让她解开束手的麻绳，松松套在手腕上，看似还绑着，实际一挣就开。

        曲微率先钻了出去，外当真一个人都没有，当即帮着稚羽与陛下出来。

        她接过葫芦瓢舀水，轮换着冲洗两只手，慢条斯理得仿佛在茶艺，细致又美观，那湖匪看得入迷，并未出声促。

        木门打开的一瞬，投进些檐下昏黄的光，映出墙角两双眼睛，疲惫又直直地看着门口方向。

        门外光影晃动，响起几句不分明的说话声，接着有脚步声走远。

        外人声与锣声乱成一锅粥，隙里光影晃动得厉害，远远漫进来呛鼻的火燎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