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一个人居住在老屋。刚开始的时候，她经常在梦中被一些可怕的声音惊醒。野狗的狂吠声、老鼠的磨牙声、野猫的嘶叫声、醉酒村夫的发叫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居住在那样一间陈旧空旷的老屋子，怎能不害怕？但她很快就适应了，习惯了，独立生活了。她不再害怕那些声音，老屋子是她的，如同一个多年好友，保护着她。

        红楼的通是那种古老的木地板，按理说，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应该显得特别清晰，可是，她听不到脚步声。

        没有人？

        是自己多心了？

        方媛不再多想，她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方媛转过，再往前摸索了几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她应该尽快离开这个令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眼前的李的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她应该庆幸，李穿着的是件显眼的白色衣服，否则，李的影早就消失在医学院的黑暗中了。

        方媛停住了，她的背后有些发冷――后面有人在窥视着她！

        她却感觉自己正准备踏入同一条河――红楼。

        红楼的入口闪着微弱的白光，如一座横放的深井。

        上次，她跟踪李进了红楼，结果，她被关在地下室里面，陪同她一起进去的许艳却莫名其妙地自杀了。

        后面，是什么人在窥视着自己？

        李的影始终出现在方媛的前方，在寂寥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怪异，似乎他并不是在脚踏实地行走，而是在“飘”。

        方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方媛打了个冷颤，她不敢再想下去。这种想法让她感到恐惧。

        不是错觉！是直觉，女人的直觉！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她的心灵深响起：跟他进去，找出真相！

        其实，方媛的脑海中闪现的是另一种形容：鬼魅。

        方媛这次变得小心了，没有停止步伐再扭观看，而是继续摸索着前行，脑袋却慢慢侧了起来。

        方媛猛然转，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次，她再进去，又会发生什么？

        方媛终于决定进去。她慢慢地走进去，睁大眼睛观察前方。虽然红楼里面的光线令她的视野只有短短的一米，但她还是试图看得更远。

        方媛的心得“怦怦”响，子在微微颤抖。

        是李跟在后面，等自己进

        但是，当时，那种感觉是那样强烈，应该不会错的。

        他的影，没有一点坚结实的感觉，显得轻柔无力，稍大点的风都会把他的瘪。

        她感到紧张！

        是谁？

        方媛脚步有些轻浮，她总担心落脚的地方不是实地，将自己摔倒。

        她的心悬得越来越紧，上开始汗，脸上红扑扑地发。

        她看到一个长长的人影，在红楼的入口徘徊。

如果生命真的有轮回的话，她是否一直在轮回着同一时间段，如机械般重复着同一种生活？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可怕！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可是，今晚的红楼格外的黑，本来就狭窄的通尤其幽邃，深不见底，一点光亮也没有。

        近了……近了……更近了，方媛清楚地看到，李走进了红楼！

        她想起了一句古老的哲言：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

        黑暗，迅速湮没了方媛。

        如鬼魅一般飘移。

        她张开五指，双手摸索着前行。

        方媛站在红楼外，犹豫不决。

        对，就是“飘”，仿佛如一片轻盈的落叶，随风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