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笑啊，我是在认真听。”方媛突然没了睡意。

        “一个……”徐招娣突然变得害羞起来，期期艾艾，“一个笔友。”

        “什么问题？”

        但仔细一思量，方媛发现这个问题却很深奥，深奥到她本回答不上来。

        方媛回答不了，徐招娣却出了自己的回答：“方媛，我想清楚了，我想去见一个人。”

        “感觉啊！我感觉得到。”

        方媛还是无法回答。

        “方媛，你回答我啊。”徐招娣促。

        这是一双糙的手，肤干燥，有些地方裂了，红脱，显得十分苍老，本不像是一个青春少女的手。

        “没。”

        如果她明天就死，人生有太多的遗憾。以前，偶尔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仅仅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有今晚这样设地去思索。

虽然响得凄厉，但没有人来她们。

        徐招娣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人为什么活着？活着就活着，还为什么？

        “嗯。”方媛糊糊回答她，“睡着了。”

        这时，徐招娣突然问：“方媛，你睡着了吗？”

        “我和他交往了四年，从初中就开始写信。他的字写得很工整，态度诚恳、自然、充满热情，最关键的是，他很儒雅，骨子里有一种文人气息……”

        “人，为什么活着？”

        “你看过他照片？”

        “笔友？”方媛哑然，现在的时代，什么都讲究速度效率，徐招娣竟然还交笔友？

        提起她的笔友，徐招娣笑靥璀璨，不再淳朴，和那些热恋中的女孩一样，一脸甜蜜，面颊微微泛起红晕，显得艳可爱。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喜欢着手套了。”徐招娣有些黯然，她也和别的女孩一样，喜欢幻想，憧憬爱情，但以她的容貌材，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很难发生在她上。

        “你要见什么人？”

        “也没。”

        “停！”方媛一脸疑惑，“你和他见过面？”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秦妍屏、陶冰儿，她们家境殷实，被得像个小公主似的。而我，童年里的记忆只有不完的农活，还要带弟弟妹妹们。方媛，你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可你的生活比我好多了，你看我的手。”徐招娣从被窝里伸出她的手。

        “不准笑！”徐招娣嗔，“我是和你说认真的。”

        方媛只能乱说一通：“我看，是生命的本能吧，人和其他生物一般，本能地想活着。”

        她想的件事是什么？是想再去看看那个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人？她真的见到了那个人，又能些什么？是欢笑还是哭泣？是拥抱还是推搡？

        “那你把他说得那么好什么？”方媛不解。

        441女生寝室成了南江医学院的一个忌讳，谁也不愿意进入这间寝室，无论是女生宿舍的理员，还是学校值勤的生活老师。

        徐招娣又问：“你说，如果我们明天就要死了，想的件事是什么？”

        这时的徐招娣，有一种自然而清新的美，如一朵大山里悄然盛开的红茶花。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方媛怕她难过，故意问：“你

        “也许吧。”看来，这个不是徐招娣想要的答案，“但是，我总觉得活在这个世上，好累，痛苦多于开心，失望多于希望。理想与梦幻，不多么美丽，多么光溢彩，总是会被现实撞得粉碎，然后消逝，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来。”

        方媛没想到徐招娣这么淳朴的女生也会这么多愁善感。

        方媛在考虑要不要将钻进被窝，这样虽然闷了些，好歹能睡着，总比这样想睡觉却睡不着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