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胤禟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明白。

        胤禟斜觑了一眼眉目慧黠灵动的小青梅，并不理会她的明知故问和揶揄打趣，继续一本正经地说：

        顿时，胤禟便被一弥漫在口中的郁酸涩味刺激得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还猛地打了个激灵。紧接着，他便感到一冷嗖嗖酸唧唧的凉爽之气直冲天灵盖，又迅速蔓延开来并久久不曾消散……

声安：

        “倘若他就此颓废惶恐，或者怨天尤人的，那他可就当真辜负了虚舟先生的教导了，也委实称不上是情坚韧之辈。”

        “倘若那份供词的真实不掺任何水分，那柳文阁这次极有可能是打算故技重施了。”裴湘先是不紧不慢地回答了胤禟的问题，而后才好奇问，“不过，九哥为何会问这般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可是有些晕船了？嗯，我这里有醒脑清神且解腻止吐的药子，九哥需要服用一枚吗？”

        少年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随后佯装迟疑：

        “湘儿，你瞧那边……柳文阁肯定早就察觉到我们在追踪他了。你说他此时心情如何？是因为无计可施在垂死挣扎，还是另有计策并认为自己一定能够顺利脱险？”

        柳文阁此人之前每年都会独自出海一次，说是去海外仙岛请求仙师赐福。而回天教的诸多教众并不是人人都如同赵九郎那般忠心耿耿，其中未尝没有暗中不服甚至打算取而代之人。于是，柳文阁每次驾船出海，都会有来历不明的船只暗中尾随、一路追踪。然而，令人无奈的是，虽然不见柳文阁如何加速或者绕行，但跟踪他的船只每次都会跟丢……

        闻言，胤禟眸光微闪，心里委实不乐意再继续讨论和赵颀有关的话题。正巧这时一阵海风拂过，他便顺势转凝神瞧向碧波漾的水面，安静片刻后，他忽然扬手指向远的隐约船影缓声问：

        “嘶——湘儿，咳咳——你你——”

        一颗乌溜溜的药子被进了演戏演得正欢的人嘴里。

        胤禟见裴湘眼眸闪亮地瞧着自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家小青梅特别可爱，不禁心微微一动。

        “诶，是哪位呀？”裴湘十分清楚，能得到胤禟这位尝遍珍馐的皇阿哥一句“不错”的评价，那鱼肉的味一定是相当美味的，顿时便来了兴致。

        “咦，奇怪——我竟然有些记不清是谁了。”

        “既然湘儿断定柳文阁是要故技重施，那依照咱们掌握的线索来看，距离他抵达‘仙岛’并神秘消失尚且有些时辰。既然如此，那你我便先用些晚饭吧。我记得——这次随行的船员中，其中一位有着不错的烹鱼手艺，就是不知是否符合湘儿的口味。”

        裴湘顺着胤禟的动作抬眸眺望海面，脑海中同时回忆起了回天教中某个堂主的供词。

        吃了药并立刻治好“病”的胤禟随后还是喝到了小青梅亲手倒的热茶，不过，他却本品尝不出茶水的味了。

        裴湘沉默片刻后，微微摇：

        “好在赵颀年纪小，今年也不过十岁而已，且世复杂离奇——甚至被曹家抚养了几年，绝对不会因为赵九郎之事而白白丢了命的，又有你我照拂，亦不会让他遭受肉之苦……只要人活着，只要康健脑清醒，只要他还有上进的志气，总能给自己争出来个不错的出路的。”

        说到这里，胤禟想到自家小青梅一直以来为那个赵颀耗费过的心神力，又忍不住凉凉地补充：

        “以我对阿颀的了解，经过此番波折后，他不仅不会颓废，还会更加努力。他那样的人，心正直又柔，总是会多替亲人承担一些的。我想，从此以后，被赵九郎连累的赵氏一族，以及憨园文园两姐妹，都会是他上进努力的理由。”

        “许是我晕船了，昏脑涨的，哎呀，怎么就记不得那人的姓名了，哎，湘儿你帮我倒一杯热茶吧……唔！”

        ——我说笑呢，你怎么还真喂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