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铁木真此时依旧感到分外困惑。这位纵横草原多年的英武霸主罕见地出了迷茫表情。他有些想不明白，女儿突然展的这一手高超剑法和此刻商讨之事有何关联？

先前所言，现下便可派人回转查看。真假如何，一探便知！父王，请相信女儿一次，札木合叔叔确实和桑昆那厮联手了，而且已经设下了埋伏。”

        ――这血痕虽浅，却深深证明了她有能力杀死一位经百战的蒙古勇士。

        与此同时，她忽地一抖缰绳，腰间长剑便骤然而出，只见一银白剑光犹如星倏尔划过，在众人反应不及之际，又忽然消失。而这令人恍惚失神的片刻中，裴湘已然朝着多嘴多的长兄术赤刺出了又轻又快且不容对手躲闪的一剑。

        她懒得和这位年长自己许多的长兄呛声，转对铁木真扬声说：

        捂着脖子于惊怒状态的术赤：……

        他暗，便是术赤心里轻敌和不设防，上的战斗防御本能依旧存在。尤其是咽这样的要害位，术赤哪怕熟睡了，都不会让人轻易靠近的，更何况是在此时此地这种并不安全的野外途中。

        铁木真心绪飞转，沉默片刻后便有了决断。

        裴湘见铁木真没有直接呵斥她异想天开，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询问，便知这位父王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圜，心中顿时一松。

        “咳，察合台！”率先回神过来的铁木真先是暗威胁地扫视了一遍听见女儿此番狂言的下，无声警告众人不许将这番言论传扬出去，然后提高了音量点了次子的名字。

        一双鹰目淡淡扫过长子术赤的咽位，铁木真深知这一剑绝对不是侥幸与巧合。

        “父王，我有这样的手，就证明了很多事情。”

        铁木真半信半疑地瞧着女儿，有些估摸不准这是华筝为了不嫁给都史而故意撒谎破坏今日的会面，还是他的安达兄弟当真背叛了他？

        “华筝，我很高兴你跟着那些汉人习得了这样一手好剑法，不过，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裴湘同样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术赤。

        “父王，我现在就能证明我当真不是为了破坏婚事而故意撒谎的。证明之后，您可愿意把女儿带在边，让女儿也能上阵杀敌？”

        “华筝，都史那小子确实欠收拾，但你的婚事是父王和王罕汗王一同定下的，事关族之间的结盟与承诺，由不得你耍这些小花招破坏。况且，有父兄在，便是都史那小子再混，也不敢真欺负你。华筝，你尽放心吧，诺，快回去给自己制一新裙子，别继续胡闹了。”

        其他人：……

        “……儿子在。”慢一拍缓过神来的察合台连忙应声，并凝神等待铁木真下达命令，就是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妹妹华筝上落，然后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也许兄妹几人中，未来这个妹妹才是草原上最富

        铁木真深了一口气，刚刚那一瞬，他当真以为自己要失去长子了。

        “对我来说，解决一桩不受期待的婚事，其实是有不少捷径的，比如――当个可以继承‘意外亡’夫君名下牛羊隶各种财产的富有小寡妇。毕竟……不怎么说，那个都史都是王罕落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呀，女儿委实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份未来极有可能获利颇丰的婚约，就三番两次地撒谎惹人烦的。有什么麻烦，不能一剑解决呢？”

        电光石火之间，剑锋就划破了术赤的衣领，又在他的咙上划下了一浅浅的血痕。

        铁木真：……

        “上阵杀敌？”铁木真先是皱了一下眉，旋即又出一丝好奇之色，“华筝，你要如何证明？”

        “我一向知桑昆那厮愚蠢，若说他要设计除掉我，我自然是信的。可我和札木合是多年出生入死的交情，再者，义父王罕那边此时正需要我的帮助，他怎么会纵容儿子桑昆这种混事？不过……这种事再小心也不为过，华筝三番两次示警，说不得当真不是小姑娘在任胡闹……”

        骑在背上的白皙秀丽小姑娘温声细语地解释：

        只是，不待他出声吩咐，一向情狠辣急躁的长子术赤就颇为不耐烦地开口：

        “父王。”骑在小红上的鹅黄裙子小姑娘星眸微微弯起，她有些漫不经心地瞧着剑尖上的一抹血痕，嫣然笑，“父王您瞧，这就是我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