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倒是不晓得你对音律有如此兴趣。”裴湘歪打量胤禟，友善提议，“无需如此遗憾，我与药师亦是好友，等他下次来寻我，倘若他有兴致箫抚琴，我一定邀请你一同欣赏。药师那人是极为通情达理的，想来一定不会拒绝的。”

        “原来陛下已经和西毒欧阳锋前辈有了那般深入交集，这倒是我不曾得知的。想来是我每日忙于铜臭俗物，竟无缘参与此等雅事，着实是一件憾事。”

        能看穿吗？自然是不能的。只凭胤禟如今的易容伪装水平，就足以蒙蔽住昔日的故人们了。

        “唔，好，不过你也喝一杯吧，今晚你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要是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面对穿好外袍的心上人，胤禟重新恢复了潇洒倜傥姿态。

        “唔，那个听筝啊……”闻言，裴湘莫名有些心虚，连忙小小地喝了一口药茶，“其实……其实也就还好吧。”

        胤禟并不想听“通情达理”的黄药师箫抚琴。说实话，比起欧阳家叔侄两个，他更烦那个傲得眼睛都快要长到上的东邪黄药师。

裴湘这个南下的决定并不感到有多意外，同时又对她的这个邀约满意非常。他扬眉一笑，终于把目光从书册封面转移到了塌方向。

        “既然阿九担心这些，那不如就趁机检验一番咱们的易容术是否进了。”裴湘莞尔一笑，并不将旅途中可能遭遇的危险放在心上，反而跃跃试，“阿九，此番南下，说不定会遇到咱们的那些故人呢。我想想，那边有你的亲生父母，全真教的士，郭靖，江南六怪……你说，他们能不能看穿你我的易容？”

        他起信步走到桌案前，见上面摆放的是自己早上命人送来的那支红梅，心情更佳。

        玉足的主人微微翻了个，脚尖也跟着轻轻晃动，覆在脚面上的丝袍轻盈顺，不经意间又往上翻卷了寸余，隐约出……

        他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药茶，准备递给沐浴后懒洋洋的心上人。然而，他刚一回，就猝不及防地被榻上那一双半遮掩在黑色丝袍下的玉色双足引住了视线。

        胤禟心，既然这黄老邪还有闲心搞什么忘年交，不如去临安牛家村好好理一番女儿和夫家的关系。那郭靖确实憨厚老实不会欺负黄蓉，可郭靖的六个师父又岂是好相的？对了，听说他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外孙女，似乎叫郭芙。也不知那孩子的脑和脾气是随了她亲爹还是亲娘？要是……脑资质随了郭家人，嗯，然后还有着黄家人那副“通情达理”的脾气，那可真够愁人的了。黄药师这个当外祖父的，是不是该多多心一些？怎么还整日里在外面不务正业四游逛呢？

        十分放松又不想起的裴湘朝着胤禟扬起手，任由宽大的袍袖垂落出半截白皙莹的手臂，嫣然笑：

        胤禟迅速将茶杯到裴湘手中，旋即后退两步寻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重新落座。

        “佳人有约，在下求之不得，岂能不应？”

        “吧，最近气候干燥清寒，你别仗着一功夫就疏忽保养。”

        “我听闻，你今日午后传召欧阳克为你弹筝。西域白驼山少主的筝音自然难得一闻，我好奇已久，可惜却无缘聆听，所以今晚特意过来寻陛下聊聊欧阳公子的筝技。”

        “不是崔公子，崔公子擅画。嗯，真正擅筝的，其实是欧阳公子的叔父欧阳锋先生。阿九，一代武学宗师的心境乐音，才会真正令人听之忘俗。”

        胤禟立刻移开目光又轻咳了一声，然后才端着茶杯慢吞吞地挪步到了裴湘边。

        当胤禟和裴湘在西湖边上偶然遇到郭靖一行人后，便以殷公子和殷夫人的份向对方了自我介绍，随后又因

        “阿九，你还没说你今晚为何而来呢。诶，你怎么这般严肃呀？难不成咱们的哪笔生意赔惨了？惨到让你都不知怎么开口了？”

        “……我在想，咱们这次去江南游玩，当谨慎一些。若是被人认出份来，肯定会被打扰的。若是遭遇刺杀暗害，我反而会成为你的弱点。”

        “阿九，在想什么，怎么连眉都皱起来了？”

        “听陛下语气，是此前听过更绝妙的筝音？不知又是哪位大家所奏？莫非是那位极有才学的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