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太后冷声，“陛下追封了他的父亲，难会不追封他的母亲？”

        永安殿的人禀明了来意，便听御座上的天子问：“太后可有说要同朕商量什么事？”

        太后转看她，眼神威严，她盯着苏晴看了一会儿，神情逐渐温和，招手示意她近前来，柔声：“阿晴在里小住几日，陪一陪哀家如何？”

        可她能拒绝吗？太后也并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转就唤了人来去请萧沁瓷。

        是了。惠安太子死得并不光彩，他同平宗一样，都极重美色，最后是死于上风。这是皇室丑闻，被掩盖下去了，但该知的人也都知。

        一片寂静中苏晴怯怯地开口：“姑母……”

        殿

        太后边的珠姑姑上前一步，缓声：“娘娘莫急，如今朝上还在争议，一时半会儿议不出个结果的。”

        “苏家在平宗朝是外戚，是因为哀家是皇后，可如今太极换了主人，谭氏才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苏家又算什么？”

        ——

        苏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天子追封的行为背后会有这么多牵扯。她咬着下，有些急了：“可是孔尚书那折子只提了追封陛下的父亲，并未提到还要追封陛之母为太后……”

        “我、我自然是愿意陪着姑母的。”苏晴从前也奉太后的旨意进在永安殿小住，中的一切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只是年节将至，她不好在中久住，出口时便带上了几分犹豫。

        珠诧异：“现在？”

        不过那又如何，他是天子生父，只这一点便能掩盖掉所有的不光彩。

        苏晴又是一愣。

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何况天子的生母和前朝皇后，孰轻孰重？苏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因为哀家是太后，你们是外戚，可若天子当真追封了他的生母，哀家反而会变成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到时候内外谁还看得起苏家？”

        太后却仿佛没有看到，又笑意：“让你这样的小姑娘日日陪着我只怕也会觉得无聊，”苏晴摇摇，正想说话，却被太后截住话，“不如哀家叫阿瓷也来，你们年岁相仿，定能玩到一去。”

        今日逢七，陛下应该在紫极观，但年底前朝事务繁忙，皇帝也或许去了两仪殿理政务。

        太后在迅速思索着对策，苏晴进必定在内侍省过了明路，皇帝那里应该也已经知了，此事宜早不宜迟，皇帝的态度至关重要。

        苏晴皱着眉，不明白太后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梅花。珠心思细腻，略一思怵便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应了是。

        “原先皇帝的诸多动作就已经让我看出点端倪了，”太后摇，“他不敬哀家，也不敬先帝，自然是想着追封他的生父母。”

        珠觉得此事不妥，但不敢违逆，出殿去唤了几个得力的人来吩咐几句，便让他们去请圣上了。

        珠提醒：“朝臣们不会同意的，娘娘，您忘了惠安太子是如何死的？”

        珠：“婢这就派人去问。”

        苏晴不喜欢萧沁瓷。她一个孤女，又生就那样的美貌，苏家的人都知，当年皇后要选人进，放着苏家的女儿不挑，却选了一个外姓女，后来萧沁瓷出家，他们也说是太后挑错了人。况且太后的喜爱只有那么一点，分给了萧沁瓷，苏晴能得到的就少了，苏家的女儿或许蠢笨，但并不天真。

        苏晴呆住，显然也没了主意。

        太后一怔。

        太后还有未曾说出口的隐忧，天子是篡权夺来的皇位，能容忍她这个太后多久？阖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太后没有子嗣，没有后族支持，若有朝一日他觉得太后碍了事，悄无声息地让她消失也不是难事。

        “今日圣上是在紫极观还是两仪殿？”

        “两仪殿和紫极观都派人过去，”太后端坐在榻上，额上凤衔明珠轻轻一点，“请陛下到永安殿来一趟，就说哀家有事相商。”

        “现在就去。”太后语气坚定。

        皇帝今日在两仪殿，年底事忙，各要呈报这一年的事宜，还有官员考评，以及年后的各项祭典也要准备起来。皇帝是专权之人，事事都要亲问，不会为了修耽搁政事。

        人把埋得更低：“太后娘娘不曾明言。”

        人出门时又被太后叫住：“珠，你亲自去。”太后不疾不缓，“哀家觉着这永安殿里素了些，早前让阿瓷送插好的梅瓶过来，却总也没等到，这孩子知礼，不肯轻易过来，这次来就先叫她去采几枝梅花一并带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