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瓷纵然美，但她是先帝的旧人，又是女冠，在太后这里，她已然成为一颗弃子。新帝不是贪恋美色的男子，他对权势的渴望盖过了一切，不会容忍自己在私德上出现备受争议的瑕疵。

        况且苏家原也不缺美人，只是太后难免惋惜。

        所以太后选了苏善婉。苏家的二娘子，新帝登基时她才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明艳袅娜。太后将她接进了，并不提旁的事，只是如当初教导萧沁瓷一般教导她中礼仪、态。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太后的打算，皇帝却始终淡淡，从未正眼瞧过她。

        皇帝不似平宗，有笙歌宴舞、赏花赏景的诸多雅兴。又因着初御极时有人试图媚上邀惹出的风波，令他厌烦不已，平日练修玄，起居都在紫极观，等闲不外出，西苑守卫森严。

        除了紫极观皇帝常去之地也就是两仪殿，他在前朝议政理事，两仪殿更是重地。除了中偶有的几次饮宴，苏善婉本见不到天子，即便见到了，皇帝也本瞧也不瞧她。

        便是再美的美人，不能入人眼便如锦衣夜行，皇帝压瞧不见苏善婉，如何能上心。

        太后不是皇帝生母，也不能叫娘家侄女在中久住，眼见着苏善婉年岁渐长，这番中不见成效，那边家里又只能压着不能议亲，再拖下去只怕她的亲事也要耽搁。

        太后的哥哥苏仪也想要搏一搏。大周皇帝历来待外家都恩遇甚隆，敬懿皇后出卑微，高宗便抬了她父亲的份，封了承恩公，此后皇后的母家加官进爵便成了常例。

        但苏太后当年封后时不知是不是平宗忘了，不曾赏给苏家一个爵位，只把苏仪从六品进到了五品，堪堪摸到入两仪殿朝参的门槛。今上登基后苏家更是境尴尬，太后非新帝生母，苏家不是正经外戚，新帝自然不会抬苏家份。甚至新帝仍然尊了苏太后为太后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再奢求更多。

        况且新帝至今膝下无子，倘若苏氏女能得，继而诞下皇嗣，苏家才能真正一飞冲天。

        好在万寿节皇帝总是要出席的，又是天子登基后的第一个万寿，外藩地都遣使臣进京朝贺，高丽、大食、吐蕃纷纷献上厚礼和国书，愿意成为大周的属国。

        太后看准了这个机会。

        皇帝那夜多饮了酒，酒意微酣之时他目光沉沉扫过下首，殿堂烛火错落，映进皇帝幽深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太后无比熟悉的，深不见底。

        平宗拿那样的眼神看过沈淑妃，又看过她，最后落在了贵妃上。

        太后顺着皇帝目光看过去，那边坐的都是先帝的女眷，新帝登基后，分后妃迁往妙音观和南苑，但也有留在太极中的，万寿节她们也受邀出席。

        女眷上的金钗明珠在灯火中蜿蜒出一片璀璨，照出一张张细眉丽容，俱是难得的美人。

        太后不着痕迹的皱了眉，不知天子看的究竟是谁。她再去探究的追寻皇帝目光时却发现他早已恢复如常。她记下了此事却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让她更加坚定那个打算。皇帝的望藏得深沉，但并不是没有，这发现让太后欣喜。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贪花爱色的，皇帝也不例外。而善婉是苏家最好的姑娘，她不仅长相明艳，子也是风情柔顺。太后转而看向坐在自己侧的苏善婉，后者饮了些果子酿，雪白的脸上飞起霞红，柔媚动人。

        太后示意人拿走她面前的杯盏，轻声叮嘱：“莫要贪杯。”

        苏善婉掩袖而笑，明眸善睐：“姑母，我知晓的。”

        她那样柔顺听话，音色又甜又，即便是轻轻一句听来也像是撒。皇帝既有对女子的望，又怎会拒绝这样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