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便临着除夕了。皇帝在初二?之后才会罢朝三日，百官的休沐都跟着来，此前他们仍得点卯，文书水一般的送进两仪殿，在批复之后又被?送去崇文馆，萧沁瓷也跟着皇帝熬了好几个夜。

        除夕那日太极有大宴，皇帝倒真如萧沁瓷所言渐渐让太后从?理六，不再以她?年事已高为由只?让六局筹办宴，太后一朝得了势，也不曾轻狂，宴前一应事物井井有条。

        皇帝虽然放了权，但也没有完全由着太后来。闱局每日会将?详情落在纸上送到两仪殿，皇帝都让萧沁瓷看了。

        筹备宴是?能最快熟悉百官及其家眷的途径，哪家和哪家是?姻亲，又和另外哪家有龃龉，安排座次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到官员本的品级，还有他的夫人、乃至父母的份，里?的学问很大。

        萧沁瓷将?这些都记住，又特地留意了自己的位置，仍是?同从?前一般，落在不起眼的角落，她?毕竟是?有大内品阶的夫人，临着的都是?疏远的宗室贵女。

        当夜她?没有同皇帝一起去，等皇帝落座之后才开宴，皇帝照旧说了些祝词，敬了百官三盏酒，便不再多言。

        衣饰华彩的美人翩翩而至，丝竹之音不绝。皇帝在上?冷眼看着，目光频频投向角落。他不喜欢宴会的靡靡之音，只?有除夕宴时会坐得久一点，那是?因为从?前只?能借着这个机会看萧沁瓷久一些。

        但今夜他已不必偷偷再看，也不必如往年一般在席上坐至宴罢，他若是?早早离开，底下?的人也能轻松一些。

        萧沁瓷坐在太妃们和宗室命妇背后，她?们都知?萧沁瓷的份，不会轻易来同她?搭话?，萧沁瓷从?推杯换盏的隙中能窥见斜对面的吴王，宴的位序她?都看过，对此了然于心。

        皇帝在酒过三巡之后便起离开，这还是?他?一次在除夕夜走得这样早。往日里他要待到宴席散，再和百官观“埋祟”之礼，禁军和金吾卫都要面、执金枪，浩浩自门往外行。他如今走了，届时还是?要回转。

        萧沁瓷端着酒盏递到边，因怕污了今日难得涂上去的脂，便只?沾了沾，想着该怎么寻个机会出去。

        机会不必她?找，很快便递到了眼前。

        皇帝走后不久，便有个眼熟的女借着添菜的机会俯到她?跟前细语：“夫人，您要是?觉得殿中闷了，可以出去走一走。”

        萧沁瓷抬眼望她?，认出她?是?御前的女，不会在宴上这种添酒递菜的小事，她?说的要让萧沁瓷出去走一走也不是?单纯为着她?着想。

        这样的宴，谁敢随意走动？

        萧沁瓷不语，错开眼望了御座，上?空空如也，她?又在不经意间?瞥过对面吴王的位置，知晓他一直盯着这边。

        她?轻轻点了点?，温声说：“好，正巧我也觉得有些闷。”

        萧沁瓷起出去，殿外落起纷扬大雪，琉璃瓦上似笼上一层皎洁月光。那女打了伞，又给?

        她?披了氅衣，是?早就备好的，引着她?往禁中走。

        红纱珠络灯在前，照得纤毫分明如同白昼，

        离了元殿便逐渐寂寂无声，外隐约的爆竹声响传不到这么远，萧沁瓷却?还是?驻足听?了一会儿。元殿挨着丹凤门，再往外就是?朱雀大街，萧沁瓷记得年幼时每到这几日，爆竹烟花声能响上一日，热闹是?热闹，但也吵得人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