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果然是将她说过的话都放在了心上，还记得昔日她曾说?要皇帝来求她,  但言语上的低微算不了什么，本质仍是男强女弱。

        皇帝去扶她起来，萧沁瓷顺从地任他动作,  在接近时袖间金光一闪,  一支银簪便稳准狠地扎在了他肩。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冷冷说?。

        可?是她还年轻,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走?，一直走?下去，往前看，往上看。

        萧沁瓷下得去手?。

        良久之后?，萧沁瓷再次伏下去：“陛下所?求，不敢不应。”

        她知那个位置是人?的要害，前夜里她便是找准了这个地方，和?凶是否尖锐骇人?没关系，只要刺下去，人?就得死。

        他诱惑似的说?：“你从前不是同我说?过吗，想要有朝一日我能求你，”皇帝，“阿瓷，如今我就在求你，求你喜欢我，跟我在一起。”

手在?袖里握紧了，指尖红痕未褪，便又添了新的。

        这日这样漫长。萧沁瓷觉得自她踏进这间花厅,  到如今，好像已?过了一生那样久。

        萧沁瓷的手?颤了颤,  猝然松开又握紧。她把簪子抽出来，又反复地扎进去，在同一个位置，第二次力度比第一次更大，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

        皇帝方才说?她位置找得不准，刺偏了，可?此刻她用?簪尖刺破了他颈上的，血珠缓缓渗出来，只要萧沁瓷力再重一点――

        “是，我求你。”

        他没躲。

        便该是这样，彼此都觉得是顺了对方的意。

        萧沁瓷总是在?求他。

        分明方才还倨傲，拿了请罪书来威胁她的人?也是他。

        簟席是的、热的，皇帝倒在了萧沁瓷方才枕过的位置，位置和?时机都拿得这样准。她没松手?,  跪在了他膝上,  手?上用?力,  银簪扎的更深。

        她步步为营才走到今日。

        萧沁瓷抬，看他眼中莫测神色，倏尔缓缓：“求你，朕的皇后。”

        血会溅出来。

        “回苏氏？那里不是你的家，去寻你阿姐？她如今自难保。”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对萧沁瓷却一字一句都碎了讲，“你这样骄傲，受得了对旁人?卑躬屈膝吗？你前二十年，都在金玉富贵里生活，离开这里，你准备怎样活下去？你知普通百姓以什么为?生吗？”

        “你求我？”皇帝眼里神色莫名?。

        萧沁瓷重新拿起了那枚银簪，簪尖沾血，缓缓逡巡在皇帝的颈上。

        她盯着他，像是在试探他话里真假。

        终于到了这一刻，皇帝在?等她开口?，而萧沁瓷没?有别的选择，她着自己走到了这条路。

        他们地位颠倒，话语也反了过来。

        皇帝记得很清楚，去岁冬月，萧沁瓷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的，那时她一丝不苟、端整雅致，远不似今日这般狼狈。

        他一定查过，查过萧沁瓷从行出逃那短短一日的行踪，知她是如何提心吊胆、如何艰难。

        “你不必求朕，”他高?高?在?上，，“是朕要求你。”

        第95章  报复

        萧沁瓷眼睫轻颤：“你求我？”

        “别恨我，你知我在乎这个。”皇帝把那枚染血的簪子扔在一旁，伸手?去抱她，贴着她耳，轻轻摩挲。

        “是，我求你。”

        他被迫得后?退，撞倒了后?的案几,  倒下的同时仍是抱着她。

        她端端正正地跪下去，以额地：“求陛下，赦了我阿姐。”辩解是无用的，只能恳求。

        他巍然不惧，仍是在诱惑她，用?那种看穿她的诱惑：“阿瓷，你不想皇后?吗？你想离开朕，可?你能去哪里？”

        “偏了。”月白的衫渗了血,  划破了肉,  入肉有些深，皇帝低不在意地看了一眼,  忽地笑，“这里还有上次救你的时候留下的伤。”他知怎么让萧沁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