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回去之后李赢罚了端阳抄书，说她无端欺负稚子。

        李赢半晌无言。想起那小姑娘仰脸起来问他：“真的?有虫子吗？”

        那姑娘也不知为何，似乎笃定李赢会为她作主，满心?满眼都?是无来由?的?依赖和?信任。

        他不肯承认欺负小姑娘真的?有一种别样的?乐趣，尤其是沉稳冷淡的?储君，便厉声训斥端阳：“你欺负一个小姑娘倒还?威风起来了，回去抄书，抄一百遍。”

        太子早年会留在?朝中监政，近两年随着?朝上逐渐只闻太子，不闻帝王的?声音变大，太子似乎有意放权，便也随圣驾至九嶷山。

        凤泉、甘二自前朝时起便是帝王巡幸之所，今上尤其偏爱九嶷山温泉，每年七八月的?时候，皇帝耐不住太极的?暑热，总要携妃美人去九嶷山避暑，又为了以示恩，朝中五品以上的?大半官员及其家眷也会一同随行。

        温泉行因在?山上，凉爽宜人，又有温泉滋养，这个时节难得一见的?花果竟还?在?行中盛放。山上林木茂盛，便易滋生?蛇虫，不知是人未曾清理干净，还?是清理过后有漏网之鱼，花丛里忽然窜了条长蛇出来。

        端阳：“欺负她好玩啊，你不知，阿瑜的?妹妹就是个小哭包，跟了我们一路，走累了要哭，阿瑜不给她买东西也要哭，没看到杂耍还?哭，那小哭包哭起来可有意思了。”

        李涿送了这个拿着?糖葫芦的?磨喝乐来，是想暗示什?么？

        ……

        直到如今。

        入了行，路上又生?出意外。

        萧沁瓷摇，将那拿着?糖葫芦的?磨喝乐扔进匣子，眼前铜镜映出她冷淡幽深的?眼，被?昏光打磨得模糊。

        而李赢本没有心?。

        萧沁瓷应了一声，目光却穿过重重华盖，一眼就望见最?前方立扬鞭的?李赢。

        萧沁瓷呆怔半晌，仰脸看他时眼眶微红，脸色雪白。

        萧沁瓷不过一眼就收回目光。

太盛，语调也太冷，立时便把萧沁瓷吓住了。

        这桩事萧沁瓷记了很久，倒不是因着?李赢，而是后来李涿听?说了这件事，亲自买了许多糖葫芦来摆满了萧沁瓷的?院子，又说了许多李赢如何冷酷无情的?话。

        银线走游龙，他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发现被?骗后又伤心?又绝望的?样子，最?后还?抽抽噎噎地说讨厌他，是好玩的?。

        也让萧沁瓷日?复一日?地加深对他的?恐惧。

        糖葫芦算什?么，萧沁瓷早就过了为一串糖葫芦伤心?哭泣的?年纪了。

        端阳犯了嘀咕：“你不也是把她欺负哭了嘛。”到底没敢说出来，老老实实去抄书了。

        “啊――有蛇！”一位贵女发出惊叫。

        因着?英国公府地位超然，车也紧跟在?皇子公主们的?车架之后，萧瑜去了前面?端阳公主的?车架陪她说话，车中就剩了她和?王夫人，王夫人严厉，萧沁瓷一向有些怕她，便掀了帘子同骑随行的?萧随瑛说话。

        蓦地，原本蓄在?她眼底的?泪又不住似的?落，只是在?冷脸的?李赢面?前萧沁瓷也只敢小声抽泣：“我讨厌你……”

        李涿对这位兄长的?不满由?来已久，但从未在?外人面?前表出来。只有在?萧沁瓷面?前，他才会状似“无意”地提起李赢又置了一个皇帝的?新欢，或是杖毙了边的?人，连前朝重臣也被?他动辄斥骂，言语中都?是对这位太子的?敬畏。

        这已是萧沁瓷第二次跟着?来了，车渐至青山，萧沁瓷记好，还?记得次来时也是这条路，窗外都?是旧景，想起去岁在?甘的?种种竟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听?闻前两年太子去了军中历练，掌过刀兵、历了杀伐，锐气便如出鞘利剑，天光下?有直刺人心?的?锋利，险些让人不能直视。

        “就快到了。”萧随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