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容与乏倦，闭眼下了逐客令。

        重新走近，他绷着脸把水杯递过去，可抬手间，却见容与毫无反应。

        “知了，你下去休息吧。”

        这一夜注定不平常。

        向塬摇摇，叹了口气，“要我说，你们俩的娃娃亲当时定得也随便，周丞相和师父私下关系交好，一时兴起便直接将你们二人的婚事口相定，结果人家周大小姐本没把此事当真，你倒好，跟着了魔似的认准人家便不放。”

        “够了。”容与冷冷将其打断，声音威沉几分，“我问，她人呢？”

        容与眼目伤势很重，开始时还能模糊见影，几个时辰后却只剩隐隐的细微光亮可寻。

        前世，她便在此夜过后尽傻事蠢事，与薄情寡之人私奔，害了容与哥哥的一双眼睛，更为周家惹来不尽的麻烦……

        睁开眼，察觉房间有人，容与先是一顿，有所期翼，待仔细辨认后却又失望垂目，低喟而叹。

        “今日是一双眼睛，那之后呢，她是不是还想要了你的命才肯罢休？”

        悔、愧、哀……个中滋味只她一人能懂。

        “周千金，师兄下令不许我们对你蛮横作拦，他现在神志不清，你若敢趁师兄羸弱之时遛逃，去寻你那情蜜意的探花情郎，当真是狼心狗肺！”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周妩眼睫轻颤，动容地闭了闭眼。

        没走就好。

        向塬忍了忍，临走前还是放心不下的多了句嘴，“师兄，我知你不想听。可一个心里总惦记着别的男人的女子，你还惜着她什么？”

        一切的一切皆与一年前的那晚相重合，真相似乎已经呈全貌地映在她眼前。

        那曾是她最悔的一夜。

        她不那些，只将指甲用力掐进手心。

        第2章

        说罢，他扶起容与回屋，伤病之人再这么淋雨下去，说不定真会伤及本。

        向塬恨恨，“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果能重新回到这一天，她绝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她更曾在心中无数次幻想，如果能重新回到这一天……

        向塬愣住，伸手在容与眼前晃动试探，“师兄，你眼睛……”

        向塬被容与一字一顿的寒戾口吻慑住，虽不情愿，但总算如实回了话。

        现在，她是重新来过了吗？

        到了后半夜，最疼痛难忍的阶段熬过，他也终于恢复意识清明。

面的次数并不多，但记忆中，他对自己一直礼致周全。

        容与听完，首先的反应是松下一口气。

        容与眸光稍定：“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不是我的。”

        下毒，眼伤，雷鸣雨夜。

        “什么？”向塬没懂。

        向塬甚怒，没控制住激动情绪，开口犯上言：“师兄，到现在你还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她了恶，害瞎了你的一双眼睛！我们为江湖中人，不说边刀光剑影，但谁又没几个仇家？尤其你还是一山门主，如今瞎了眼，若此消息传扬出，谁知会不会被人趁机报复寻仇？”

        周妩独立于原地，方才有容与护着她，她上一未，眼下无人顾，周转瞬就被浇透。

        上苍垂怜，她宿愿终达。

        容与将手中的白瓷杯握紧，他静默片刻，缓缓出一句，“我从来没想过……”

        哪怕后来她与容与再遇，两人苦尽甘来，重修于好，她也依旧没有将前尘往事彻底释怀。

        容与终于有所察觉，他接过水，往后避了避，“只是暂时，无妨。”

        面对他的怒视，周妩默了默，心纷乱的思绪很快被串联成线。

        容与撑起：“她呢？”

        “即便她是丞相府千金，可庙堂与江湖居远，双方历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犯不着求他们什么。你为堂堂青玄门的门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又何必这样一地不放手，把自己折腾到这番境地……师兄，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待手破后的痛感清晰传至，她也终于感觉到了几分活着的真实。

        闻言，向塬表情明显不爽了下，他刻意没立刻搭话，而是走到桌边，去给容与倒水。

        “人家大小姐早在偏屋睡熟了。你方才疼成这样，她看都不来看一眼。”向塬替他不值。

        向塬注意动静，赶紧上前问询，“师兄，你醒了，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