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周妩力表诚意，坚定开口：“容与哥哥，你眼睛是因我而伤的，我一定要留在你边负责照顾，你若不打算进京治疗，那我也不回去了，我便跟你一同上青淮山。”

        周妩有些错愕，她立刻看向容与，着急向他确认询问：“容与哥哥，他说的可也是你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声。

        这变脸速度之快，自然任谁也怀疑。

        在他的想象里，他早曾拥有过她。

        她要为他再勇敢些。

        她怕自己太急切落得适得其反的效果，便犹豫地缓慢松开了牵握着他的手。

        可万万没想到，影徒们在晨间跟丢的那辆简朴车，此刻正光明正大地停在前方岔路口，极致猖狂。

        周妩正觉莫名，向塬已然怒不可遏：“沈牧那厮，竟敢挑衅守在沿途！他莫不是妄想只凭一个人便打算在我们青玄门手中劫人，我现在就出去提刀宰了他！”

        “容与哥哥，此事是我错，我不辩解什么，你生我的气更是应该的。只是现在你的眼伤最为要紧，我们进京寻中最好的御医来治，等你伤好，我们……”

        一别两宽？

        忐忑，不安，紧张，还有难以名状的……亢奋。

        他要，他想要。

        “可我现在就是愧疚得要命，我想跟你走，容与哥哥，你还要不要我？”

        或许一觉醒来，她又恢复冷漠如初，更或许，等他眼伤见好，她便连最后那点儿同情心都不再有，自此远离他，也不回。

        周妩知晓他是不信，毕竟前日夜里她还声嘶力竭，执意要从他边遛逃，眼下她不过是在出逃路上摔了一跤，便甜言蜜语地扬言要留下。

        周妩用力摇作否，心隐痛，“不是，不是的，我帮你研药敷，是真的担心你会不舒服，原本就是我错了事，爹爹如何罚我，我都认。”

        想想也对，新婚前夜新娘却与旁人私奔，任哪个铮铮儿郎能受得此等羞辱？

        周妩就是仗着提前知晓容与有多喜欢她，这才有些恃而骄的底气，不然依他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她怕是早已经畏惧生怯，胆懦退却了。

        他想了那么多理由，却唯独不敢想她是真的关心他。

        容与面向她，终于开了口，“你不用担心，眼周已被你消了，若我稍加掩饰，丞相大人应是看不出来我眼目带伤势。至于婚仪，我已经派人至信给众位亲友，只是我练功时不慎引得旧伤复发，这才无奈将婚礼推迟，青玄门的知情人也都会一一封口，此事于你名声不会有损，丞相大人应也怪罪不到你上。”

        这小子胆大包天，此刻还敢孤军现，简直就是送死！

        容与摇，语气坚，“你不用怀愧，我最不想看你如此。”

        她罕见的关心于他而言是奢物，可同情与愧疚，同时也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他甚至有想过，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没有那该死的沈牧横插一脚，昨夜便该是他们红帐烛的新婚夜。

        或许在前世，容与哥哥也是慢慢释然之后才决定重新找寻她，但在最初时，他的怒意与介怀应是很盛。

        容与没有说话，但下颚却是绷紧。

        然沈牧一人，以单敌众，眼神无畏，甚至直勾勾地盯住他们后的车，目光不移。

        “向塬，外面怎么回事？”容与辨不出声，只能询问。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话来，犹豫片刻，她慢慢伸手扯动了下容与的衣袖。

        他当然拒绝不出口。

        向塬眯了眯眼，下意识将后挡住，而后不忍骂了句脏话。

        见车莫名缓了速，他立刻起向前，掀起幕帘探察看。

        众人不忿，提刀握柄怒目而视，只待门主一个命令下。

        向塬早就在车厢内待得不自在了，周千金一会儿撒，一会儿发嗲，他一个旁观看客都忍不住觉得耳发热。

        向塬打断她，“行了大小姐，快收回你的好意吧，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就在我们青淮山，等把你安全送回丞相府，咱们就一别两宽。”

        向塬回，迁怒一般狠狠瞪了周妩一眼。

        周妩却猛地拉上他的手，语气有些急，也有些赤诚。

        容与没有回话，却明显是默认的态度。

        周妩瞬间慌得不行，她原本以为自己拥有前世记忆，便能及时止损，避免再入歧途，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和容与哥哥更早些缘定厮守。

        见他迟迟不语，周妩有些不安。

        他想，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疯掉。

        周妩瞬间没了信心，她有些不知措，一时慌乱无声。

        容与心无限压抑，但最终只是劝说她，“阿妩，别任。”

        可是回归现实，他的阿妩还会不会再变？

        可现在，她却觉一切命运轨迹并非可由她来轻易掌控。

        他竟以为自己为他采药敷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自己能在父亲面前免于责罚？

        容与用力抵住上膛，嗓口发涩又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