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妩小时候特别喜欢逛灯节，而且每次来她都会跟兄长撒，嘴甜地为自己讨来一盏新的兔子花灯，愿望满足后，她便手执木柄，左右摇着兔子长长的耳朵来寻趣乐。

        都城中央街主左右铺陈着大片灯，面悬挂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绫绢竹木，更有丝穗花纸，材料不同，制有异，总之个个粲然炬亮，绮明可与月色争辉。

        两人继续往里逛，后面周妩也有些累，开口便少了，等到他们拐出主街，周围嘈杂声稍弱些时，容与忽的顿住脚步，收紧她的手。

        而因怀揣着对她那份强烈的喜欢

        “阿妩……”

        她的容与哥哥不该这样。

        “怎么会无聊呢？我与你分享我们未相遇前的事，你有认真听，我便觉得满足，容与哥哥，我也想听你讲讲关于你少时的事，好不好？”

        容与意外：“你对这个感兴趣？从前你……”

        周妩紧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又疼了？”

        从前，爹爹在她面前常夸赞容与哥哥武艺超群，卓然英才，却被她很下面子地回复――“只是一个会些蛮力的山野鄙人，爹爹此话过扬了吧？”

        不过这回不同，和容与哥哥逛灯会，还是两人的一遭新鲜验。

        她那时并不知，自己刻意跟爹爹赌气的话已被容与哥哥隔墙听到，是后来，两人袒心扉说及此，周妩才知他竟因此而至面对她时不忍自卑。

        她那时立刻解释自己对他并无任何低看之意，是因不满爹爹事□□，才将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因两人已相爱甜蜜，她说些哄人的话，亲亲搂搂再撒撒，自然轻易得了原谅，这事也很快过去。

        但现在，此时此刻，容与哥哥大概还当‘只会蛮力’、‘山野人’之类言辞，是她对他痴迷武学的看法与评价。

        他轻声应下，“好。”

        周妩心甜蜜，纠正他说：“练功不一定无趣呀，我虽是外行，但也知晓武学门颇多，不是人人习练都能练得妙，而像你这样厉害的，除去天赋，大概练功已潜移默化成为你心觉有趣之事了，容与哥哥，等你眼伤恢复，给我舞剑看好不好？”

        而周妩却知，他艰涩咽下去的话是什么。

        他及时止住口，并不愿旧事重提。

        ……

        周妩心情很好，两人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逛着摊位，又缓慢挪步往深巷里走，她主动牵上他的手，被他收力回握住时，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弯扬起来。

        “我……”容与认真思忖，状似为难开口，“我是个无趣之人，每日除了练功习武再无旁的习趣，日子过得乏善可陈，但你喜欢什么，我都愿意相陪，我可以在你边一直保护你。”

        她向他分享小时候烦着兄长买花灯的故事，又绘声绘色向他描绘兔子灯的形状，小嘴全程喋喋不休，容与偶尔回应两句。

        华灯明灿，遮幕如昼。

        周妩心瞬间漏空了下，原来只几句话就能轻易叫人心揪痛成这般。

        容与摇，小心翼翼问出声来：“我，我看不到你说的那些漂亮花灯，不知怎么和你交谈，这样是不是……会扫你的兴？抱歉阿妩，我之前眼睛好时，也没看过什么花灯，不知你眼中的热闹是什么样子，我不太会接话，你和我一起，一定觉得很无聊。”

        看着他因紧张而抿住的薄，她甚至难受到有些想哭。

        周妩是昨日回府时，沿街看到有官吏提前踩点置设，这才得知京都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将近。

        长大后，童年时的热衷渐消，若非素素相约，她自己是提不起兴致想去单独逛逛的。

容与纵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她这点要求哪算是什么补偿，容与本求之不得想和她单独相。

        她从前到底伤他，拒他到哪般？才会叫他如此小心翼翼，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