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耶！

        她却没有回应，闭着眼睛无声的哭泣，压抑到极点，单薄的双肩抖得很厉害。

        手电筒是外远程的，光源很强，像探照灯一样晃进宿舍，照得顾淮俞眼前一黑。

        卫施没有任何交谈的望，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发呆。

        依他看，像卫施这种光的狗崽子，饿个两顿三顿的压不碍事。

        顾淮俞拉起迷茫的卫施，把他牵回了宿舍。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校园内的路灯亮了起来，在玻璃上晕出黄昏微醺般的橘光。

        那天的天气很好，云层稀薄，出蓝得出奇的天。

        顾淮俞的学霸人设不能丢，陪伴卫施的时候拿出一套试卷，开始题。

        卫施又了那个梦。

        放了学，他拎上书包直接去食堂打饭，连自己宿舍都没来得回。

        有两束光正好交错地打在卫施脸上，人却没醒，继续合着眼。

克制着难过，却还是泪不止的少年。

        从包里拿出笔跟草稿纸，顾淮俞将卷子铺平在小圆桌上，坐在柔的羊地毯上，从最后一大题起。

        日光大片大片透窗抛进室内，将床上的她晕染得几近半透明。

        卫施的视线从顾淮俞的眉眼掠过，用眼睛描摹着他秀的鼻梁与柔红的。

        这几天她的情绪一直不好，总是默默地掉眼泪，有时候他要叫她好几遍妈妈，她才肯看他一眼。

        顾淮俞心想，还得是他舍己为人，收服了这个小狗崽子，不至于让其他人再受伤害。

        宿舍对面是一片小树林，经常有学生趁着晚自习的课间偷偷来这里约会。

        校服是冬制的，但穿在消瘦的顾淮俞上并不显臃，他低着，漆黑的碎发半垂，虚虚地遮在光洁的额。

        一个是他班的学霸谢惟，另一个就是顾淮俞。

        卫施这种情况，顾淮俞自然不能一走了之，他就算想走，剧情线也不让。

        顾淮俞继续专心着题，并没有发现卫施已经睁开了眼睛。

        卫施平躺在顾淮俞上，阖着眼睛，眼角的红痕还没消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腹，看起来有些乖。

        等他睁开眼睛，就见她光着脚走向阳台，他不解地叫她。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无论顾淮俞怎么叫他，卫施一直合着眼睛。

        -

        跟普通高中不同，这所学校并不强制学生上晚自习，卫施自然从来不去，但为好学的顾淮俞从不缺席。

        因此保安会在晚上拿着手电筒来巡逻，目的是为了震慑学生，倒不会真的抓人到保安室。

        顾淮俞仍旧着那副又土又丑的眼镜，但与上次的嫌弃不同，卫施觉得他这样也很好看。

        顾淮俞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低继续题。

        “妈妈。”小小的卫施无措地抱着她。

        这次卫施倒是没再装睡，安心下的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卫施听见顾淮俞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似的，之后就没再叫他，像是放弃上自习了。

        顾淮俞正在审题时，突然膝盖一重，卫施竟然把脑袋枕了过来。

        学校规定学生在校期间要穿着校服，但规定得没那么死，因此很多人都不爱穿，整个学校只有两个人守着这条校规。

        顾淮俞当然知他在装睡，不过今天正好可以偷懒不去上自习。

        -

        不知过了多久，床旁响起轻微的动静，卫施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觉得卫施很可怜，但同时卫施也是可恨的。

        卫施克制住了眼泪，情绪却没有恢复，垂丧着脑袋不说话。

        梦中的他坐在床边写作业，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漂亮女人。

        上要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顾淮俞摇了摇卫施，“要上课了。”

        还得是我啊。

        这就是学霸朴实无华的卷风格。

        卫施完一数学题，抬看见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熟练地抽出两张纸，爬上床给她眼泪。

        但比平时听话了很多，顾淮俞让他吃饭，他就吃饭，给他喂水，他就喝一口。

        顾淮俞实在嫌烦，从书包抽出两本练习册挡在窗上，阻拦了强光的照。

        保安来回照了几圈，然后才撤退回了保安室。

        他用戏谑人生的方式隐藏自己的执拗，这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哭了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像往常一样卫施跟着躺在她边，缩在她怀里，嗅着她上的味也睡着了。

        察觉顾淮俞的视线有下移的倾向，卫施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