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路边的树木缠绕着彩灯，远远望去如置万里星辰，光影从他们上淌而过。

        顾淮俞不知他这句‘嗯’是在肯定自己开心，还是表示疑惑的‘嗯？’。

砸他们脸上。

        谢惟语气平平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去更衣室换下工装，顾淮俞推门出来，就见钟翠翠蹲在一个纸箱子前逗里面的小狗。

        前面的人没有反应。

        卫施在顾淮俞面前哭过一场后，这几天一直在躲着他。

        “小俞哥，你真要带它回家？”钟翠翠用手点着小狗的鼻子，“万一它趁你上班，在家里乱拉乱怎么办？”

        他俩就‘嗯’这个问题，无意义地浪费了很多口水。

        顾淮俞：哼！

        靠在谢惟后躲了一会儿寒风，顾淮俞还是气不过，“我给了你这么多钱，你都没有一个笑脸。谢惟，你的脾气一点都不好。”

        谢惟弯了一下嘴角，还是，“嗯。”

        顾淮俞：“到底什么嗯？”

        因为他今天很开心。

        谢惟问，“那这辆放哪儿？”

        他将冻僵的脸贴在谢惟宽阔的背上，咕哝了一句，“既然你不肯好好说，那我就当你是开心的。”

        “昨天还好好的，会不会是隔手机店那个熊孩子打的？我昨天还见他揪着小狗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又狠狠朝地上摔。”

        腾出时间的顾淮俞，正好可以去其他世界走剧情点。

        这条浪狗三四个月大，顾淮俞经常喂它，因此见顾淮俞把手伸进来，它立刻去顾淮俞的手指。

        浪狗吃的没那么讲究，顾淮俞代小狗收下了。

        谢惟：“嗯。”

        顾淮俞：“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再不然去人多的地方撒币、砸钱买彩票，哪怕去游戏厅玩推币机都行。

        车子缓慢地在非机动车行驶，被不少后来的电车超过。

        顾淮俞朝店外看了一眼，“别让人听见了。”

        他给了谢惟这么多钱，也没见谢惟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知是不是不相信他会把钱真的给他。

        钟翠翠哼了一声，往顾淮俞手里了一火，“给它的晚餐。”

        第四小说一直是顾淮俞最讨厌来的，这两年好多了，不像以前那么排斥。

        钟翠翠骂了一句，“他爸妈看见了也不，气死我了，现在不，老了肯定氧气。”

        顾淮俞想说扔了，但想起他跟这辆电车共患难的那次，也就不吱声了。

        意识到他们还在路上，顾淮俞赶忙坐好，然后在他盔上又敲了一下，摆出气势说，“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老实点。”

        顾淮俞：“不许你再说嗯了。”

        谢惟骑着黄色‘老爷车’慢悠悠前行，后又有一辆电车超过他们。

        顾淮俞换上角色卡，时间正好卡到他下班的点。

        看着灯火通明的前路，顾淮俞心中的躁动慢慢回归平静。

        装着十几公斤重钞票的旅行包，被谢惟放在前踏板，除了花两块钱买了两冰棍，里面的钱没有再动。

        谢惟：“嗯。”

        他再次探着脑袋去看谢惟，“你的嗯什么意思？”

        谢惟骑着车，带着顾淮俞在城市穿梭。

        顾淮俞不厌其烦地追问，谢惟倒也每问必答。

        或者去商场大杀四方，买他想买却一直舍不得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谢惟，你现在开心吗？”

        谢惟：“就是嗯。”

        谢惟：“嗯就是嗯。”

        看到谢惟的肩微微在动，顾淮俞像嗅到腥味的猫，立刻扒着他的肩看过去，想看他是不是在偷笑。

        顾淮俞走过来抱起纸箱子，“天气预报说过几天要下雪，它后又受伤了，丢在外面很容易出事。”

        顾淮俞不满，“你怎么不嗯了？”

        然而现实却是，顾淮俞吃完冰棍，就坐到了谢惟那辆破旧的电车后座上。

        此时此刻也很开心。

        电车摇晃了起来，谢惟说，“不要乱动。”

        顾淮俞：“什么嗯就是嗯？”

        -

        顾淮俞生气地在他盔上用力敲了一下。

        顾淮俞终于忍不住，脑袋微微朝前探了探，对谢惟说，“要不，我们去买一辆新电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