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施的手指满是咬痕，原本不血了，被他抠的再次淌血，顾淮俞皱了一下眉。

        他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总是能在神经绷断之前，释然一切，然后拥抱新的生活。

        护士也发现了，嘱咐顾淮俞多喝水，还说自己有苹果，问他要不要吃。

        焦虑再次发作，卫施又想咬手指，但这次克制住了。

        顾淮俞神充沛，洗完苹果，也没问卫施要不要吃，盘坐在病床上啃苹果。

        护士给他拿了一颗，顾淮俞作为回报，按照她的样子画了一个很可爱的卡通形象。

        顾淮俞说，要。

        顾淮俞看向他，“你跟我回家干什么？”

        卫施面痛苦，彻底陷入悲伤，无法自。

        顾淮俞看出了卫施的内心想法，重新坐下来，“你不要再多想了，也不要把你对你妈妈的感情投到我上。”

        卫施抿了一下，还是坦白了，“我不放心你。”

        -

        卫施坐在沙发上，看着跟护士交谈甚欢的顾淮俞，他不再眼镜，眼睛明亮而漆黑，里面盛着细碎的笑意，无忧无虑，像是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女孩很高兴，给顾淮俞测血糖时，两个人还聊了几句。

        卫施合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他努力平复情绪，艰涩地开口，“这次我不会让你下去的。”

        顾淮俞看着他，开口说，“你不要哭了。”

        卫施怔怔的，眼眶还有未掉落的泪，那模样仿佛一只淋了雨，透的小狗。

        苹果是早上查房的护士给他的，因为顾淮俞主动跟她打招呼，还夸她的鞋子很漂亮。

        第二天一早，顾淮俞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穿着医院的拖鞋去卫生间洗了一颗苹果吃。

        向前看。

        卫施心脏一颤。

        好不容易有人路过喂了它一块吃的，但对方却不愿意收养它，它只能失落地看着对方离去。

        他摁住卫施的手，严肃地说，“我上次说你放弃了她，不是指责你没有救她，而是你放弃爱她。”

        卫施认真看着顾淮俞，没放过任何一个表情，似乎在验证这番话的真伪。

        卫施不知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没事了。

        顾淮俞摁住卫施，把他推回去。

        顾淮俞用过来人的口吻说，“卫施，你向前看吧，你妈妈不会怪你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生活。”

        检查结果出来后，顾淮俞就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低血糖，还有点烧，其他没什么大事。

        顾淮俞皱眉，第二次将他推回去，摁住试图再靠过来的卫施。

        这不是他第一次情绪失控，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

        “不要在心里依恋任何人。”顾淮俞看着卫施的眼睛，“你要靠自己走出来，你要自己拯救自己。”

        这些年顾淮俞总是这样说服自己，这次他依旧说服了自己。

        那两较比以前，颜色有些浅淡，还有些干燥。

        卫施仰望着顾淮俞，就像黑夜看到一个发光，他情不自禁靠过去。

        但没关系，因为生活就是这样，起起伏伏。

        沉浸在失落与伤感的卫施，再次贴近顾淮俞。

        “你说的对。”卫施抠着手指，嘴神经质抖着，“我是放弃了她。”

        卫施立刻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顾淮俞：“回家，好久没回家，我爸该担心了。”

        顾淮俞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我也会好好生活的，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

        顾淮俞说，“我不会下去。”

        顾淮俞继续说，“你放弃了爱她，放弃自己，不停地瞎折腾，有多少无辜的人跟着倒霉？如果你真的想她安心，就放过自己，好好生活吧。”

        顾淮俞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跟卫施别，“我走了。”

        顾淮俞起说，“我好了，明天就会回家，你也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我不找谢惟了，他回来会找我的。”

        卫施并不信他的话，又下意识看了一眼窗。

        说完深深地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眼睛亮起光。

        或许他只是为了支开他才故意这么说的，卫施立刻机警起来。

        顾淮俞拉过床旁的椅子，与卫施面对面坐着，加重语气再一次说，“不要哭了。”

        卫施好不容易平复的感情，再次因为顾淮俞提及他母亲掀起波澜。

        卫施：“我跟你一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