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厚厚的刑法书，慢慢地变薄，只剩下十几页的时候，顾淮俞忽然生出几分烦躁，望着之上的雨幕。

        幽蓝的火焰点燃纸飞机，火烧得很快，薄薄的灰片被风得抖落在积水中。

        最大的两颗珠子他设计了一下，既可以当耳环，又可以当戒指，挂上白金链子还可以当吊坠。

        顾淮俞把项链装进定制的珠宝盒，等傅妈妈生日那天，拿着礼物坐车回了傅家。

        顾淮俞不得已，搬到市中心的一套房子，这房子之前他跟谢惟住过一段时间。

        直到昨天早上，商延发现相册里某个卡槽少了两张照片。

        顾淮俞准备好好改造一下谢惟那套房子，为此还把废品站买了下来。

        等规则重建好了，谢惟是不是会回来？

        那一刻，商延间涌起一难言的酸涩，这迫使他开口，“如果他在这里会什么？”

        他用眼睛描摹着顾淮俞模糊的轮廓，许久之后才开口，“他可能要回来了。”

        谢惟说过，规则不会消失，只会改变。

        商延不知这些异常意味着什么，如果是谢惟要回来的讯息，至少顾淮俞是开心的。

        顾淮俞继续开始折纸飞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雾蒙蒙的，商延的衣服、发，还有心里都夹裹着气。

        顾淮俞并没有一开始就开心，他先是出茫然，呆滞数秒之后，才有欣喜从眼睛里不断冒出来。

        顾淮俞举着纸飞机点火，闻言微微一愣。

        顾淮俞愣愣地，在风雨里仔细聆听着，才听到商延说有关他的记忆，这两天一直在消失。

        他忘记了顾淮俞，以后就不用再为这段感情感到遗憾，可以展开新的生活。

        商延把纸进了顾淮俞手里。

很长，也很密，像蝴蝶的翅膀，在风雨中垂下来。

        顾淮俞把顾大钧送他的翡翠原石切开，是非常少见的墨翠，还是纯度很高的冰种。

        商延的声音很轻，像被雨淋了，被风散了，只有余音传进了顾淮俞的耳朵里，就听到回来两个字。

        七月中旬是傅妈妈的生日，也是她跟傅爸结婚三十周年。

        顾淮俞索让人抠成珠子，了一条墨翠项链。

        商延没有说话，拿过顾淮俞放在膝盖上的刑法书，撕下一页纸递给顾淮俞。

        因为谢惟要回来了，他没有骗他。

        眼看要烧到手指，顾淮俞扔了出去。

        有一些照片开始变得模糊，有关照片的记忆也在模糊。

        第60章

        在意识到顾淮俞要从他的记忆里消失时，商延有那么一个时刻想――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有关顾淮俞的记忆，在商延脑海里开始模糊。

        之后京都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雨，谢惟的房子彻底被淹了，房梁都塌了，墙全脱落，一个家都没保住。

        顾淮俞去得早，到了傅家时亲朋还没有来。

        这是前几天晚上商延发现的，床放着他收集的顾淮俞高中相册，闲着没事他就会翻开看看。

        商延说服了自己，早上如常上班，下班回到家，在发现相册又少了照片时，一种窒息感忽然袭来。

        像这种高冰种的墨翠很容易出裂，种水最好的地方裂很多，不能出手镯，有镯位的地方又有棉，不够通透漂亮。

        商延渐渐遗忘他，可能就是崩坏世界的自我修复，秩序正在恢复。

        有镯位的地方起货了手镯，剩下的料子了一对山水牌，还给顾大钧雕了一块貔貅把玩。

        这雨没完没了地下着，一点变小的迹象都没有。

        他感到恐慌，也感到无助。

        那一天雨下到很晚，顾淮俞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他们隔着黑暗相望，商延声音了水汽似的，模糊不清。

        屋外暴雨如瀑，屋内也四面环雨，书桌就像一座孤岛承载着顾淮俞跟商延。

        屋内再次陷入黑暗，顾淮俞低低的声音响起，“他会给我撕纸叠飞机吧。”

        这次生日，傅家没有像上次为顾淮俞跟傅闻庆生那样大办，只请了相交多年的朋友。

        他一向雷厉风行，买下废品站后，找施工队推平了那块地，然后闷在家里画设计稿。

        顾淮俞扭望着他，“你不用学他。”

        别墅门前的洋铁雕栅栏缠着着水珠的新鲜百合，房门也挂着百合的花环，家里的佣人忙着在草坪上搭遮阳的帆布棚子，没人注意到顾淮俞。

        他想不起来少了哪两张照片，相应的记忆也跟着没了。

        顾淮俞再次转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