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病逝的，也不是死于后争……”赵琨盯着上房梁，盯得眼睛有些发酸，缓缓：“是我那位好父皇去世之日，派人送了她三尺白绫——就此断了命。”

        “殉葬了。”

        “折子都理得差不多。”赵琨陪他用早膳，独自一人在旁边下棋，“明日早朝前，倒还能忙里偷个闲。”

        古来帝王鲜少会有此类想法，士大夫三妻四妾都是寻常，养个外室就更没有什么好奇怪了，赵琨却偏偏反其而行之，激起众怒。

        “啊……”

        “什么？”韩桃一下怔愣住，“你母妃——”

        曾有帝王立过此令，后来改朝换代，此令无人再提，他昨晚翻看了下，赵琨也是去年才颁布的这项政令，一时之间上书反对之人无数。

        赵琨又不明说，叫他抓心挠肝。

        他虽心生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办完事后还记得买了一屉梅花糕带回中，想与母妃共食，然而等到的却是父皇驾崩，母妃殉葬的消息。

信，叫他一套五禽戏。

        “当初我年纪尚轻，父皇知自己时日无多，恐我登基之后有外戚干政，夺了他赵氏江山……因此死也要带走我母妃。”赵琨转，转而深深地看向韩桃，眼里的怨怼还是无法化去，“但唯有你知，当年我在南燕心心念念皆是我母妃的平安与稳妥，当初与赫连榷市之事我立下功劳，所求也不过是我母妃从那寂寂冷中出来，不再受苦。”

        赵琨目光沉沉，他回国之后，父皇就已经是缠绵病榻，奄奄一息，那日却寻了由差他出办事。

        他知赵琨当初去到南燕质子，一是想逃离北齐这座吃人的皇，远离中皇子争斗，而来则是北齐皇帝应允，若赵琨能质子，且立下功绩，就能将他的母妃从冷中放出来，晋升位分，得享绵福。

        什么叫与他在一，赵琨拿这后之事问他，叫他如何应答，他若说想，倒成了祸国殃民的佞臣。

        他看向赵琨，眼中出几分好奇。

        可若他没有记错，赵琨到都城后不足

        原本这事也是压下来了，然而听闻前几日，侍郎家的夫人举刀剁了侍郎下二两肉，一下反对此令的言论就甚嚣尘上。

        “哪项？”

        可他若不想，永远都不想——他心一下悬起，又觉着是自己痴心妄想，他再转回，赵琨已经笑着低下去，棋子落回棋盒里，发出清脆一声响。

        “古来多的是女子独守空房，丈夫在外寻欢作乐，但其实倒也不只是男女之间的关系，”赵琨摩挲着手中棋子，忽然抬起来，深深地与韩桃对视。“若换你与寡人在一，你愿意寡人立后选妃，每夜翻牌抽人侍寝吗？”

        但自韩桃来到齐国，还未曾听赵琨提起过那位母妃，韩桃只当是分别时日过多，赵琨的母妃已然去世。

        “其实寡人不过是给那些无所依的女子一些公罢了，”赵琨站起来，“凭什么夫死，女子就要守寡，立贞洁牌坊，而丈夫就可以续娶以求家宅兴盛？寡人这话是指着天下女子说，也是指着寡人那位父皇说。”

        韩桃没料到赵琨转了话锋，待听清话中意，忍不住别过去，佯装不在意地握紧手中勺。

        “你父皇？”韩桃有些意外，而后又是想到了些旁的事。

        “昨晚我看折子，上边有几份是在弹劾你的一项政令。”韩桃慢慢吃着。

        “夫为寄豭，杀之无罪。”这意思是如果丈夫在外有了外室，妻子杀他是无罪的。韩桃咽下一口粥，奇怪看他，“倒不是说这项政令立得不好，只是你为何会有此念。”

        韩桃放下手中勺，怔愣着僵住子。赵琨当年还常说要带他见一见自己的母妃，说母妃定然会待他如同亲子般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