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一日我在殿中读史,想到天下大势其实是合久必分,就像百年前武朝灭亡,这才叫一朝分作了燕齐魏三国,彼此征战,”韩桃垂眸轻轻
,“征来战去,到最后无非是多几寸土地,少死几个人叫作赢,赢者得权势,输者倾其有。”
“看来侯爷的心,果真向着陛下。”太守感慨
。
赵琨虽然经常玩笑,说是因他之故才灭南燕,但韩桃却知赵琨是为了以战止战,休养生息,如今南郡早已安宁了,杜兰令却借复国之名攻城略地。
“瞧下官这嘴,是下官失言。”
“当初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真以为您是陛下的那位皇弟,原来竟是侯爷。”太守披了件披风,每次在韩桃登鼓楼时他总要跟过来。韩桃知
太守是想让自己之后向赵琨求情,放他一
,因此没有怎么搭理过。
“那太守也请早些回去,”韩桃披上披风,看了眼在这苦苦陪站了一日的太守,还是开口劝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然牵涉税收之事,即便陛下回来,我也无法替你求情。”
韩桃转
,慢慢下楼去,并没有理会人的叫喊。
太守的眼神有些莫名幽深。
“其实侯爷也是南燕人,”太守看着远
地平线,疑惑问
,“陛下与南燕有灭国之仇,北齐的骑兵要去杀的也是南燕人,你曾经是南燕皇子,真的心中毫无芥
吗?”
韩桃淡淡回过
去,太守见状立
打了自己的嘴。
“侯爷!若下官能对社稷有功呢,下官或许知
杜贼对陛下另有算计――”太守上前几步,
言又止,“只是下官不知该不该说……”
但如今杜兰令如何控制官员,已与战局
韩桃的眼微微眯起。
韩桃猛然停住脚步,转
望着太守。“说。”
“今日斥候大抵是不会来的,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虽知赵琨能力,心中还是不免担忧。
而城中太守暂时还是留在位上,等战后再
置与安排。
徒增杀戮罢了。
“侯爷――”
“无妨。”韩桃转过
来,继续望着远方,“其实南燕刚亡的时候,本侯确实对陛下心存芥
,初入北齐
中时,我也在意过这些。”
“下官听闻侯爷中了毒,是巫神庙里的老巫医用蛊虫为侯爷治的病,”太守颤抖拱手
,像是思量了许久,方才觉得韩桃可信,才打算说出来,“先前陛下一直想知
杜贼是如何控制南郡众官……所以这几日下官也特地去了巫神庙,问了老巫医许多,才发觉先前所见同僚之症,皆像是被下了蛊。”
韩桃低
俯看街
熙熙攘攘,有儿童嬉笑过街,妇女拎菜闲聊,剁肉的屠夫与卖糖人的白发老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韩桃就留在营帐中,偶尔阿惹还会过来送药,城中的百姓一如往常生活,不知战争的硝烟已经燃起,他有时候会在城墙边的鼓楼上眺望,等着赵琨的斥候回来报讯。
太阳渐渐西沉,一日又快要过去,眼见到了城门关闭的时候,天都有些暗下来了。南郡日夜的温差大,空青拿了披风来,给韩桃披上。
“那您……”
韩桃生父被老皇帝谋害,生母被掠进
中,南燕皇室与他算不得血亲,反有血仇,可他到底是南燕人。
“输赢者从来都是高位之人,而非百姓。”他喃喃
,“或许我们在此纠结是齐国还是燕国,而对百姓来说,他们想的无非是丈夫儿子要不要点兵出征,此一去会不会尸骨无存――既如此,我还在意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