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下午三点才睡醒，她在夜里十点又分外困倦。窗外正燃放着烟花，她边用风机干发，边看着圣诞舞会的直播。

        即便外表再冷淡，他也只是个17岁的孩子，未知的亡者世界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刺激的冒险。

        他点了点，摘下茶色的眼镜，出一双异瞳。

        “我天生阴阳眼，从小便能看到非人之物。那日您来接爷爷，我看到了。但我一直想不起您的脸，直到今天又遇到您。”

        她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

        见她不语，丰旭忍不住开始打量对面的少女。这凡人的躯壳里只有白无常的魂魄，原主的魂魄消失那肉理应逐渐腐化，但她脸上居然连块尸斑都没有。于是他试探地问：“您来神木高中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无法被记住是阴差非常重要的一项考标准，脸一定要极度普通才可以胜任。

        “您是阴差，对吗？”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口气相当笃定。

        他的左眼是深沉的黑色，右眼却是极为罕见的红色，清澈透亮宛如能烧尽一切罪孽的业火，漂亮、威严、又神圣。他的凝望，仿佛是对灵魂的审判。

        算了，他已经忘记自己了，何必再主动纠缠。

        “我需要一条船，一张木筏也可以。”

她又是一惊，眼睛四张望，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我不认识你。”

        她愣在原地，没想到他说的“认识”是这个意思。

        祝玖的作品，挂在艺术楼大厅里最显眼的位置。那张油画上描绘的是一条黑漆漆的大蛇正绞杀一只小鸟。那蛇画的怪异，额正中长了第三只眼。无鸾当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仍觉得心有余悸。

        “你的眼睛……”

        儿时？……

        丰旭说完致辞便离场了，舞会接下来的焦点变成了藤原氏的小姐们。藤原氏嫡系无子，育有两女。二小姐藤原梦子在神木高中二年S班，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大小姐藤原雪穗更是厉害，年仅25岁已经接掌了藤原氏大分产业。她这次前来，似乎是为了给名为祝玖的新晋美术老师接风，据说是她追了很久的男人。

        闻言，她眉不自觉地蹙起――被厉鬼缠上的人，基本必死无疑。她还没恢复法力，自难保，可……

        “我质特殊，很容易招惹上脏东西。前几日去神社求了神符，便想试着驱鬼，的确有些自不量力了。”

        “很高兴您还记得我。”

        @@@

        “儿时您救过我一次，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直播的画面中响起悠扬的圆舞曲，圣诞舞会的第一支舞由藤原雪穗领舞，舞池中央的聚光灯给到一对璧人，镜也合地给了特写。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他着白色燕尾服，过肩的长发在脑后扎成狼尾，邪逸的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意，带着质白手套的手随意地搭在藤原雪穗的腰间。

        “不会吧……”她脑海中闪过那件事，喃喃：“你是那个科学家的孙子……哪有这么巧的事……”

        少年向前走了一小步，弯腰朝她举了一躬。

        “刚刚在盥洗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