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师父请你前去。”七妄恭敬的站在大殿外，眼圈泛红。

        了空不敢想，却也不敢不想，站在七妄门外，沉思良久，终不得答案。

        了空闻言惊讶地抬眸看着他，只见七妄低着，一手握着佛珠，一手抚着口，即使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也能从他泛着青的手看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那我算是什么？”绯璃的面色在听到这句话时一瞬间变得苍白，“我的这一切只是个笑话吗？”

        “李氏是，刘施主也是，倾颜前辈和师父亦然。一念执着，一念成魔。”七妄抚了抚掌心的佛珠。

        “师叔，了空不知。”了空默不作声的将香上好，便低轻声回答。

        无悔于相识，无悔与相知，无悔相爱，更无悔于相负。

        明德拍了拍七妄的肩膀，便进屋去了。

        今早，他随住持一同送师父入关，封闭大门的那一刻，他问师父可曾后悔过，他答无悔。

        “七妄师叔。”了空见七妄出来，便快步上前，只是看到七妄微微泛红的眼，不禁有些呐呐。

        她不曾离去，他知，甚至，在更早些，他便知。

        *

        “了空，你说什么是爱？”下午了空陪着七妄在房间里诵经，刚点上一香便听到这一句，白皙的手一抖，顿时香灰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可，了空，为何，看着他们这般，我竟是突然想知晓，想明白这是怎样的情感了呢？”

        为何呢？为何不悔。

        “七妄也不知。”七妄背对着了空站起来。看着山下的方向。“我本以为爱是业障，成佛的魔，可，却有太多人甘心成魔，不愿渡化业障。”

妄起，低恭退离，只是关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抬看向师父，仍是年轻清俊的面容，他却觉得他似乎老了，比自己记忆中的师父老了很多，很多。

        笑话吗，不，不是，我，我也，我也心有妄动。

        “值得吗？”他抚上自己的口，他觉得心很疼，也很沉重。

        沉默很久，才听见七妄很轻的声音。

        昨夜住持与师父谈了很久，直到清晨，住持才走出院子，没有人知他们谈了些什么，七妄只记得一同送师父闭关时住持脸上既是悲伤又是释然的复杂。

        了空抬看着七妄的背影，不说话。

        七妄的口幽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似乎是在安抚他。

        “她，也是如此。”最后一句了空听得分明，不由得瞳孔一缩。

        “是，师叔。”了空放轻脚步慢慢退出去，视线一直盯着七妄的背影。直到关了门，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只觉得聊下似负有千斤重般。

        “你为何不离开？”七妄低喃，手心是两粒粉色的珍珠，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晕。

        “了空，你退下罢，我想静静。”七妄转背过手。

        “七妄师叔，我”了能看着七妄，只一眼便低下去，“师叔，了空不必知晓。”

        “我去请住持，你随我去吧。”七妄紧了紧握着的手心。

        “是不必知晓。”七妄闻言却是轻笑出声，笑得开怀极了，“一心向佛，便不必知晓其他种种。”

        七妄的脸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真痴。”七妄低低呢喃。

        七妄探手从怀里拿出那枚香，针脚细密，上面绣着粉色的桃花，除此之外再无修饰，细看才会发现香的背后用红线绣了“燕离”二字。

        曾经的七妄一心向佛，对俗世的情感不屑一顾，将之当业障不近半步。可如今的七妄师叔却，不再向佛的七妄还是七妄吗？

        “七妄。”了空低喃，顿了几下才唤出“师叔”二字。

        夜里七妄睡得并不安稳。

        “她说她前来报恩；她说，她只求我的一颗心。”七妄转过来。“了空，你可明白这是怎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