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逾百年,轮回几更。”七妄望进她的眸子,“你等不到了”。
“很重要,我在等很重要的人。”她开口,浅笑,嘴角
出了梨涡。
“记不清了。树下的人已换了许多代,稚子到白发,荒凉到繁华,已许久了。”她看了看桥,素手抚上桥上的裂纹,“这座桥也修修改改了好些次。”她看向了空,带着了然,转了眸。声音带着些许怀念,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槐花似锦,亭亭如盖,若你幸运,便能听见它的歌声,便能看见槐花仙子从中走出,娉婷袅袅,
姿曼妙,行走间香风阵阵。
是个充满矛盾的女鬼。
很快,她的歌声便到了尾声,余音绕梁,久久不觉。
“你在这儿,多久了?”闻言,了空看着她,
上的纱裙,“这,并不是这个朝代的衣裳,也并非前朝。”
意料之外的,女鬼停下了步伐。
“佛曰:执着如尘,是徒劳的无功而返。佛曰:执着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七妄轻念,那些佛理早已入骨。“不如放下。”
不求来生,不求轮回。
西楼月满油灯下忆昔年,敢问公子何时还?”
七妄与了空安静地倾听,等这场戏落幕。
“放不下,也不愿放下。”她安静的听,又摇了摇
,“我记不得自己的名讳,记不得他的样子,也记不得为何要等他,可本能告诉我,我要等他,若是他来,我一定会认出来。”她微笑,眉眼温柔。
七妄听着,摇了摇
,又点了点
。他想渡化她,可她不愿。
槐城因而得名,文人
,多慕名而来,为它写下了许多传说。
七妄转
,拉过还在沉思的了空,安静离去。
“何为执着?”女鬼摇
,茫然又坚定。
“为何要离去?”她转
,眉宇间萦绕着郁气,一双水眸却是无波,模样不过双十年华,是她去世时的年纪。
“你为何不离去?”在她走到
前时,七妄轻轻开口。
“铜镜上花影斑斓,依月下把发绾,挽不长孤单的簪。
“我在等一个人。”她回答。
“你太执着。”七妄叹了口气。
二人,自顾自的倚在桥上,轻轻
唱,声音比白日里更加清晰。
低首轻念,是谁束青丝愿守那
年的欢,等一曲江南?
我在等一人,赴我百年誓约。
“为何而等?”
她转
,径直向槐树走去,目光不曾游弋,视七妄与了空如无物。
红裙已隐入槐树,
后歌声还在咿呀咿呀的唱。
“那么,为何不离去?”
“那么,你为何留在这里?”七妄问。
羽扇轻摇,挥不散她眉宇间笼着的愁绪。红
似带着幽怨,又似带着期盼,如泣如诉。可她的眼里却是无波的淡漠,如旁观者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折。
“只是何为珍贵,终究于各人而言,各有执念,各有不舍。过于执著是愚昧,然世间愚人众多,亦有愚人甘心愚昧。所以众生难渡。”师父曾说的话,如今,他仿佛明白了一些。
“我已习惯去等。”也不愿离去。
温侬尔语,如泣如诉。
渡可渡之人,行可行之路。
“不记得了。”女鬼轻轻的摇了摇
,满眼茫然,太久了,我记不得了,早记不得了。
她的歌很动情,让听者为之间的喜怒哀乐而喜哀,深陷其中,感慨其深情;可当你
及她的目光,你又会突然惊醒,她的目光淡漠,像是寒冰,又像是风,无影无踪,捕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