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绯璃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眼圈依旧红着，脸颊还带着晕红，后知后觉，略显羞涩地离了七妄的怀里，手却仍然牢牢攥着七妄的衣角，怕他恍然悔悟挣脱离去。

        七妄的这番话太突然了，她从未想过七妄会接受她，她以为她会一直等下去，她也早已做好了一直等的准备。

        七妄抿了抿唇，看着她的眼，又重复了一遍：

        “如今你可还愿让我执你的手。”

        这句话比方才更加自然，可绯璃依旧听出了其中的茫然。

        那么突然，七妄定然是遭遇了什么，但绯璃不想点明，不管七妄是缘何说出这番话，她都愿意去相信，这样趁人之危，连她自己都唾弃，神明会原谅她的龌龊吗。

        “自然是愿意的。”绯璃说得甜蜜，脸上泛绯，眉眼间全是羞意，只要是七妄。

        七妄看着她顾自羞红的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冒烟般，既是无奈，又好笑。

        可他却笑不出来，只觉得心中酸软。

        真是痴儿呀。

        衣角被拽出了皱褶，胸前也是湿嗒嗒一片。

        七妄看着她牢牢拽着衣角的手，一本正经的模样早已软化，即使现在垂着眸，一副安然的模样，到底是面薄，怎么也掩不住悄悄红透了的耳朵。

        让绯璃看了，虽然心下惶恐不安，仍不可抑制那份甜蜜。

        “我们收拾包袱，卯时便行路。”

        这样急切。

        他不知生死劫何时来到，又将以什么样的形式，不如尽快赶回虚空寺，迟则生变。

        七妄凝视着绯璃。

        虽然不知绯璃的生死劫如何，但必然与他有关，不能将绯璃安全送离，那便拘在身侧。

        福祸相依，祸是死亡，那福是什么？

        如果真要成全，也该是他成全绯璃。

        “七妄，为何这般急切？”绯璃踌躇着仍问了出来，七妄的神色太过严肃，他又不太擅长隐藏神色，虽然不知到底是何缘由，但绯璃直觉而这件事必然与她有关，法师说了什么？

        又或者，七妄知道了什么？

        绯璃低头收拾包裹。

        七妄避而不答，转而说道：“绯璃，待回到虚空寺，我便向住持请辞。”

        绯璃愕然，放下手，“七妄，你不成佛了吗？”

        七妄问：“绯璃希望我成佛吗？”

        她无法否认，她不希望。“自然，是不希望的。”

        “那便不成佛了。”七妄淡淡道，轻描淡写的姿态仿佛之前那个一心剃度的人不是他般。

        绯璃下意识去看他，七妄此刻低着头，手下正叠着那袭金色的袈裟，他修长的指甲覆在上面，白生生的有些刺眼。

        七妄是知道了吧。

        关于他们的劫数。

        绯璃张口，一时失声。

        她想说什么？说不必为了我，放下你的佛？说她可以成全他的佛，就像夭儿和倾颜？

        让她再多贪心一会儿吧。

        即便已经呆在七妄身边两年，她仍然觉得不够。

        若这是她和七妄唯一一次彼此靠近的机会呢，她贪恋着。

        绯璃开口含笑，一派懵懂向往：“那七妄请辞后，想去哪里吗？”

        “绯璃想家吗？”

        “七妄？”

        七妄不疾不徐地解释：“幼时我们常玩在一处，可绯璃每月都会回家的，如今两年，绯璃还未曾回过家，绯璃想家吗？”

        绯璃在七妄温和的目光中缓缓点头，她是想家的，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