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奈东不置可否。

        “徐奈东，我很需要钱。我不想再因为没钱，看着我在乎的人受苦却又无能为力了……你懂那种感觉吗？”

        姜绯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也不知是在笑徐奈东天真还是笑自己。她语带嘲讽，炫耀成果一般：“德比起钱又算得了什么？促成一单有两万块提成，如果客买卵子，又或者请孕妈代劳，还有额外的提成。客都是有钱人，难搞，但出手大方。孩子出生，还能拿到小一万的红包。徐奈东――我顾不上德了。”

        这一次的沉默让姜绯很紧张。她不想这次十年一遇的相见潦草收场，也不想给徐奈东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急于为自己开脱，又赶紧絮絮补上一些没必要的解释：

        徐奈东被这陡然转向的话题唬得一愣。他挠了挠，有些窘迫，刚想开口说自己还没结婚，又听见姜绯说：“……我们还提供卵子库和孕妈，不过得加一笔费用……”

        买回祖宅，要三百八十五万。现在的房主不接受银行贷款，只能一次付清。姜绯又何尝不知自己的是缺德事呢？可是屡屡午夜梦回，眼前都是临终前的嘱托，要姜绯买回那所老房子，把她葬在村旁山坡上的姜家祖坟里，能够远远望着屋的瓦和院子里的石榴树。

        徐奈东没有不耐烦，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表示理解。姜绯突然觉得没意思。他总是那么客气――他是个善解人意的老好人，对谁都一样。他不生气摆脸色，也不叫别人为难，情绪少有波澜，心柔得要命，却围着栅栏，谁也摸不到。她索换上客套的冷脸，公事公办地问：“你有孩子了吗？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有意愿的话，孩子还可以生在国外，落地就是外籍。”

        “我现在工作很忙。我的客都很难缠，又挑剔，我得花很多时间来说服他们，有时候还要出国……”

        “……哦。”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徐奈东记得她坐在砖石垒成的看台上看《第二》的安静恬淡，也记得她参加演讲比赛时呼吁全校关注女境时的慷慨激昂。姜绯不会不明白卖卵子和代孕妈妈对女意味着什么，可她依然选择从事这份工作，游走在法律与德边缘的灰色地带。徐奈东震惊到失语，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可是――这不德――”

        “姜绯！”徐奈东出声打断她，“你……卖卵子和代孕都是违法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

        姜绯意识到自己眼球发胀发热了。这是泪的前兆，她赶紧闭上眼睛。职场中泪往往被认作是情绪不稳定和无能的表现，以至于姜绯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借由哭泣来表达感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徐奈东紧张到像个错事的孩子，僵地抬起手臂，机械地拍打着姜绯肩膀与大臂的交界算作安，拍了半天，拍得姜绯手臂都发麻了。末了他才说：“我懂的。姜绯――我都懂的。”

        “嗯？”姜绯有些莫名其妙，“我们在国外，孕妈都是外国人，签了协议的，你可以放心。”

        和很多成年人一样，姜绯早就不看书了，至多看些网络爽文打发时间。茨威格，离她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她的俗气简直要挣破溢出来了。隔着影影绰绰的灯光，姜绯都能看到一团烟雾笼罩了徐奈东的脸，使他的五官变成模糊不清的虚影。如果说高中时他们还会因为足球、文学以及摇乐有少许共同语言的话，此刻的姜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已经是一个俗不可耐的成年人了。

没有。我很久不看书了。”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