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异常发达的斯理10号持球，趟过六中的左边后卫，送出一脚直，给到人高大的7号。7号起速，晃过徐奈东，一人一球直面门将――

        “别跟小姑娘计较，开球了。”7号把队友推回场上。

        张晏月急得抓耳挠腮。她在场边跺着脚，大声嚷嚷：“10号漏油！10号漏油！啊啊啊7号漏油！7号漏油！斯理漏油！”

        这是上半场六中最后一个进攻机会。要是能进球，带着1:0的比分进入下半场，那无疑又将获胜的渺茫希望扩大了几分。姜绯和张晏月带着DV挪到对方禁区附近，镜对准禁区里正在布阵的队员们。

        一直以来，虽然她陪着徐奈东训练和比赛，但对于比赛最后的结果都是不咸不淡的，也不见她给六中加油，像是不在乎的样子，如今却一反常态地在乎起来。张晏月受到鼓舞，更加欢欣雀跃，追着足球跑得更起劲，像只撒欢的猫。

        “六中，加油！”她放下矜持，跟着张晏月一起喊。

        冥冥之中像是有人指引，徐奈东往后退了小半步，没再挤在人群里，而是补了外侧的缺。

        也不知是不是张晏月的喝倒彩起了作用，7号一路带球杀向禁区，临门一脚时，没能调整好步频，脚下一个趔趄，门缺了力，被刘文韬稳稳摘下。

的姜绯，讶然地发现自己居然被高中生的纯粹和热烈打动了。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韧，和那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让惯于计算得失和利益的姜绯内心居然生出了一线不可能的奢望。

        徐奈东回看，姜绯站在跑上，手里还着他的饮料。她站得很远，不过徐奈东能看出她的口型微微动了动，好像是在说“加油”。

        说不定，六中真能赢呢？

        场上比分还是0:0，六中士气大振，再次突袭发动进攻，尽没能进球，但球权仍旧牢牢掌握在他们脚下。上半场伤停补时阶段，高二的杨杰宣带球突破，球被斯理的球员破坏出了底线，裁判判罚角球。

        他到了。他进球了。这样，以后姜绯再想到足球，回忆起的就是这美好的一幕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球门前的阵型被冲散，所有人都争相奔向球，却都差那么一点点。徐奈东来不及多想，助跑，飞，腾空，额球，猛地一――

        鱼跃冲很帅，可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四脚朝天摔倒在地的狼狈。徐奈东的脸埋在草地里，膝盖摔得生疼，耳边是震耳聋的欢呼声，很快背上又被七八双手拍打。他知球进了，现在场上比分是1:0了，他们占优。

        他来不及细想接下来的战术，也没有起。在这一刻，他居然有种比赛结束之后才会有的如释重负感。

        李思文开出角球――球在空中划出一弧线，落在禁区里。第一点被斯理的人仗着高优势争到，他们球解围，球不偏不倚，飞到徐奈东前，悬在半空中。

        这几乎是个必进的单刀球，却没能改写场上的比分，斯理原本高昂的士气一下子低落下来。10号球员气不打一来，凶神恶煞地要往张晏月那边走，嘴里还不干不净：“臭娘们儿！我他妈……”

        竞技育就是这样，迷人却又残酷，对抗、犯规踩踏甚至被对手嘲讽都是游戏的一分，来到这片赛场就要接受这个规则。自己浪费机会，与人无尤，白白把球权让给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