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徐奈东挠傻笑，又赶忙说，“阿爷别告诉我妈啊。”

        他怕被外公看出端倪后嗤笑，赶忙收起手机，可惜他那点小儿女的失态早就落进了何国栋的法眼。

        徐奈东对何国栋感情深厚，平时就最敬重这个外公。每到放假，徐行俭与何皎皎都忙着上班，徐奈东便会被送到钦安，在这个气候宜人的边陲小城过度过暑假。退伍老兵严厉了几十年，把所有的宽厚慈爱都留给了徐奈东。他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徐奈东的肩。

        有了这样的成绩，不愁分不到重点班。

        “赶紧，我给你妈打电话，明天你就买票回去。”何国栋铁血治军的雷霆手腕还在发挥余热，不容置疑地下了决定，“要是真有这么好的女伢，能轮到你？两个月不在跟前，鬼知会不会给别的小子撬走。”

        “阿爷……？”徐奈东一雾水。

        “东伢长大了，晓得喜欢女伢了！我们偷偷的，不告诉你妈。”

        徐奈东犹豫一阵，点开发信界面，编辑短信发给姜绯。

        她语文考了137分，这很了不起了，说明她除了阅读理解和作文扣了少量的分之外，其他几乎全对。她的英语也考得好，足有143分，但姜绯自己却并不满意，直说不该扣分的。文综算是正常发挥，两百多分；最值得称的是她的数学，这一次居然过百了。

        姜绯的动态也简单，尤其是文字，简洁到了吝啬的程度。最新的照片里，她穿着连式的泳衣，站在苔青村那条她提起过很多次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很多孩童在戏水。

        徐奈东掏出手机，点开短信收件箱，一条一条看过去。其实他本不用翻，因为姜绯发来的信息他早就倒背如了。姜绯说八月份要开始上补习班；说乡下没有书店和唱片店很不习惯；说暑假作业太多不想写；说开学前要不要再去补作业……他点开放假不久的时候姜绯发来的那一条――是姜绯的各科考试成绩。

        徐奈东拿出手机，又想给姜绯发信息问她去不去，姜绯的信息却率先了出来。

        心脏变成了一块刚被料灌溉过、被大雨滋过的良田，顷刻间开出五光十色的花来。徐奈东一时高兴傻笑，一会儿又皱眉佯怒，心情被姜绯几个词牵着走，没出息透了。

        徐奈东有些愣神。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她目标明确，有决心又肯付出行动，光是看着她都能汲取到向上的神力量。

        “今天兼职救生员啦！”

        -“8月20日晚，在名厨荟进行高一七班最后一次聚餐，庆祝升入高二，送别分班的同学们，能准时参加请回复……”

        泳衣是保守的款式，宽系带在前交叉，挂在脖子上，裙摆还了荷叶边，很俏也很纯洁。

        “女伢？”何国栋坐下汗。

        -“不要去河边玩水了，很危险的。”

        何国栋明显有不一样的见解。他对徐奈东的犹豫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又拿出了从前当兵的事情说教，什么“侦察兵没讨婆娘就被炸死了”、“跟你一样的年纪”之类，血淋淋的教训。徐奈东还想解释什么，手机又震，是林立心发来的聚餐通知。

        -“放心，我设置了只对你一人可见。”

        发完他关掉电脑，又倒在床上稀里糊涂地睡过去。第二天早上他照例起床陪外公下楼打军拳，跟外公说起学校里的事情。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急急忙忙地掏出来看，是姜绯。

        何国栋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叫老伴儿给外孙子收拾行李，迫不及待要把他扫地出门了。

        呃……也没这么夸张吧……

        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如今有了倾听者，徐奈东便倒豆子一样的把姜绯的事情说给何国栋听，说她博学、上进、温和又孝顺，说选修课上熠熠生辉的结课演讲，球场上柔中带刚的抗争，平时照顾同学，还爱看书，不男生女生都喜欢她。何国栋一开始还当趣事听，越听神色越凝重，到后来拽上徐奈东就往家里赶。

        -“我报名参加。”

        这次是一封彩信，照片内容是苔青村的泥巴小路，还有一旁开着的野花，没有文字。

        徐奈东没有回复那条彩信，而是点开了林立心发来的聚餐通知，按下回复键：

        照片里她笑得开心，孩子们也在后一起比剪刀手。

        -“徐奈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发泳衣照啊。”

        尽隔了老远，姜绯说这话时的狡黠神情和促狭语气却像在眼前耳边一样。徐奈东正不知该怎么回复，第二条短信又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