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刺耳的呼啸，夹杂着警察执法时的叫嚷与赌徒的鬼哭狼嚎。耳边的嘈杂却像是在报喜，带给姜绯奇异的安心。

        “爸爸……”姜绯抓着他的手腕，轻声叫。

        “赶紧的啊老姜，别怂！”所谓的“林叔叔”兴奋得红光满面，高声怂恿着，“这一注下去，你女儿的学费就有了！”

里有现金。

        “我、我爸爸给我打电话……叫我来这里的。叔叔，我如果不把钱送到，我爸会打死我的。”

        姜克远仍在错愕，外传来警笛乌拉乌拉的鸣叫声。四下里赌徒作鸟兽散，慌不择路，只有姜克远和姜绯父女俩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她瑟瑟发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愈发的楚楚可怜。

        赌场里赌红了眼，六亲不认也是常有的事情。在更黑暗一点的地方，卖老婆卖孩子、卖肝卖肾来赌的大有人在，说上了打孩子两下，实在是司空见惯。另一个保安不忍心，推了推旁的人。

        越是靠近赌场，姜绯的心得越厉害。她脚步发，单肩背着的行李袋似有千钧重。她害怕见到里的场景，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又咬紧了牙关告诉自己――别怕，再怎么样，都不会比上一世更糟。

        林总是赌场的常客，也是老板之一。两个保安对清楚了份，让开一条，年轻心的那个还给姜绯指明了方向。

        她强撑着站好，迈步走进赌场，咬着牙在人群中寻找姜克远的影。他果然在这里，跟在另一个她曾经在饭局上见过的“林叔叔”边，手搭在德州扑克的台面上，犹疑不定地摩挲着筹码。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有些警惕：“送钱？送什么钱？你爸不在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他只是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少年。他什么也不了，什么也帮不上。

        姜绯终于知了她一直以来在担忧什么。她有了不想失去的肋了。

        姜绯“哇”的一声哭出来，泣不成声，委屈伤心又害怕到了极致的样子。

        老李仍在犹疑，又问：“你爸叫什么？”

        姜克远下定了决心，抬腕，正打算丢出筹码。――手腕被另一双小手握住了。

        如果他知了姜克远滥赌成、知了姜绯优雅假面之下的狼藉人生，还会不会……对她一如往昔？

        “我爸姓……姓姜。”姜绯在这件事上不敢撒谎。她用孱弱不堪的语调说：“是……是一个姓林的叔叔带他来的。”

        终于，终于。她的人生有救了。

        徐奈东吗？

        “行了行了，老李。条子还能叫个未成年人来当线人？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家，要不是她老子打电话，怎么知这个地方的？说不定她老子正等着急用钱。”

        她鼓足勇气，来到保安指引的暗门，向门口的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顺顺利利走了进去。里的场景远比她想象中更难以承受，几乎要让她倒在地上。昏黄的灯光下，各色的赌桌坐满了人，老虎机后面不乏虎视眈眈排队的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赤红的望。上辈子让她生活崩塌的真凶在面前出獠牙，姜绯站不稳，下意识去摸手机，又不知该打给谁。